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191)
对上云晚舟的目光,谢无恙情不自禁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倏而清醒。
“弟子只是……”
心中却想着,没有只是,他只是忽然觉得眼前的云晚舟有些可怜,可怜得他跟着有些心疼。
想要替他擦干眼泪,将他抱在怀里宽慰,告诉他——
“已经过去了。”
谢无恙喉间痉挛,不断提醒着自己如今只是弟子,要尊师重道不可僭越。
“穹桡死于魔族之手。”云晚舟率先移开了目光。
谢无恙不动声色缩回手,静静等着云晚舟接下来的话。
云晚舟默了默,继续道:“后来为了抓到凶手,我下山云游,途中遇到了你师兄,后来又遇到了你。”
“师尊不恨吗?”
云晚舟转过头来望着谢无恙,如实回答,“恨过。”
“那师尊明知我是魔族,为何还会选择带我上山?”
若换做是他,束手旁观已是仁慈,更别提将对方收做弟子,日日精心传授教导。
“初时我总觉得凡魔族皆恶人,但你不同,”云晚舟眸中倒映出谢无恙认真专注的脸,声音和缓,“你只是个孩子。”
碎雪是穹桡先去的第二年,乌寒枫赠予云晚舟的。
见到的第一滴血,便是魔族的血。
魔族被仙门压制了数百年,早已蠢蠢欲动,再加上云晚舟恨魔族入骨,凡心存恶意,从不留生路。
剑下亡魂无数。
直到有一日,他行走于人间,遇到一孩童在街边乞讨。
云晚舟是被穹桡带上山的。
穹桡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死于妖兽口中,而他命大,侥幸为路过的穹桡所救。
相似的遭遇往往最能让人共情,云晚舟也不例外。
仙尊心软了。
隆冬大雪,恰逢春节,家人团聚,这孩子却只穿了件薄薄的衣衫跪在地上,隐约可见凸起的肩胛骨,瘦骨伶仃。
世人多凉薄,他怕是撑不过这个寒冬了。
云晚舟情不自禁迈开步子,走向幼童。
另他意外的是,这孩子竟一眼认出了他修士的身份。
“仙长……”可怜兮兮的。
云晚舟抬手擦了擦他脏污的脸庞,刹时间,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魔气溢入指尖。
云晚舟神色一怔,当下沉脸就想离去,转头的瞬间,云晚舟瞧见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铺。
指腹下的皮肤粗糙干燥,像是久经风霜。
不知为何,云晚舟心下一软,忽然就改了主意。
他想,人有善恶,魔亦有好坏。
这孩子年龄尚小,若是加以引导,未必会走上歧路。
仙尊沉下心,努力让自己瞧上去温柔和善些,“太瘦了。”
云晚舟清了清嗓子,指向身后的包子铺,“你想吃包子吗?”
仇恨尽散。
……
这是谢无恙头一回听到云晚舟说这么多话,也是头一回这么耐心地听一个人讲述过往。
只是因为原身是个孩子。
也就是说,若是换做是他自己,云晚舟同样会救。
谢无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丝毫感觉不到高兴。
不甘与嫉妒再次有了冒头的趋势,连带着他的心情沉沦谷底。
时间不对。
同名同姓,为何偏偏是他承担恶果?
各种念头占满思绪时,一只手忽然落在他的头顶,顺着发丝捋了捋。
云晚舟抿了抿唇,目光深深望着他,“人各有命,无恙。若是你心不在此,也是无用,我不拦你。”
谢无恙有些后悔在幻境说的那些话了。
他反手召出诛邪,置于身前,自己则跪正身子,“师尊赐弟子诛邪,是望弟子匡扶正义,除邪卫道,良苦用心弟子心怀感激。弟子在幻境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绝非本意,求师尊责罚。”
诛邪藏于鞘中,温顺恭敬。
云晚舟眸光闪过诧异,“师兄将剑给你了?”
谢无恙一声不吭,耷头拉耳,瞧上去很是委屈。
“罢了。”云晚舟无奈叹息一声,起身走向门外。
房门大开,光线透过照亮了屋内。
云晚舟身姿挺拔如松,半边身子隐在阳光下,宛如新生。
他微微侧了侧头,露出那双被浸染的发光的眼睛,“以后莫要这般任性了。”
谢无恙只觉得心尖发痒,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他瞧见那人眼尾幻容散去,泪痣生辉,动人心魄。
妄念疯涨。
有那么一瞬,谢无恙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而是应该向前,将眼前这人反手桎梏在怀中。
然后极尽痴狂缠绵的,舔吻过那颗泪痣。
谢无恙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与云晚舟一前一后出门后,近乎落荒而逃。
……
再见江疏桐,已经是三日后。
这三日里,人人都行色匆忙,就连谢无恙与云晚舟也只见过三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