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2)
这墓地说是宫殿也不为过。
长廊中的花纹复杂难辨,像饕餮又像恶犬。
路是金子铺的,镶嵌的石头是颗颗浑圆饱满的灵石,精致奢靡。
兵临城下,仙门百家却止了步,无人敢动。
领头的年轻掌门一身金色流光铠甲,五官俊丽,目若朗星。
凛凛眸光注视前方,身后弟子肃然站立。
“谢无恙那魔头狡诈万分,我等能如此轻易攻破魔界,恐怕有诈。”
“是啊燕掌门,此一去凶险万分,我离魂宗自愿请缨,在此驻守,以防魔界留有援军!”
“呵呵,洪掌门此举不妥吧。离魂宗不想送死,就要推我们去与谢无恙生死相搏?”
“你……”洪掌门气得脸颊泛红,“你血口喷人!”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忽而闪过,燕星竹脸色黑如锅底,死死将剑抵在洪掌门的脖颈上,“堂堂离魂宗掌门,竟是长他人之志的鼠辈!”
被人举刀架在脖子上,洪掌门面上也不太好看,冷嗤道,“燕掌门大义,何不自己只身前去,做个表率?”
眼看情势不妙,苍穹山长老打起圆场,“唉唉,别吵别吵,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齐心协力方能成事啊……”
可燕星竹和洪掌门都是烈性子,又都在气头上,哪儿听得进劝,只怒冲冲互相对视僵持着。
眼瞅着要挥剑相向,修士大军中倏地传来一声惊呼,如同石子入池,轰然荡漾开来。
“云仙尊!”
“云仙尊来了!”
仙门修士万人有余,一眼望不到边际,却依旧有人脱颖而出。
那人一袭白衣,气质清冷肃然,眉梢像是落了山巅白雪,腰间玉穗随风翻飞。
碎雪剑未出鞘,众人却好似已经看到了主人挥剑的英姿。
云晚舟足尖一点,从人群让出的缝隙中一掠而过。
一直到云晚舟在燕、洪掌门前站定,僵持的两人才倏然回神。
燕星竹将剑收回鞘中。江掌门转头。
“云仙尊。”
“云仙尊。”
云晚舟点点头,像是并未发觉两人间的异常。
“他在里面?”
再大的火也抵不过寒冰,听到云晚舟的话,燕星竹瞬间灭了焰气。
“是。”
洪掌门神态谦卑,“云仙尊不是不愿参与这场战事吗?得空前来,可是有何要紧事情要吩咐?”
对于苍穹山请来的这位仙尊,洪掌门知之甚少,只记得并肩作战数年,竟从未见这位云仙尊笑过。
于是,堂堂掌门对这位来历不明的领袖也是怵的。
等了半天无人回应,洪掌门冷汗直冒,正欲抬头探个究竟,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声音。
“我去吧。”云晚舟道。
目光隔着重重岁月,隔着半生云雨,落在葬圣墓长廊的尽头。云晚舟薄唇紧抿,像是巍然挺立的巨山。
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纷争,该结束了。
……
旧坟上又添了一捧新土。
谢无恙围着墓碑转了一圈,将坟上的杂草剔除,又抬手抚掉墓碑上的尘埃。
这是个无字碑,木头做的,坟是土堆的,经常会有草长出来。
没有人会想到,辉煌壮丽的葬圣墓,里面竟会是这样简陋的模样。
外面的吵闹声消失了。
谢无恙起身整理了下复杂繁冗的衣袍,又在无字碑前端端正正地坐下来。
他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只带来了一壶酒和几块桃花酥。
桃花酥不知买了多久,有些已经有了裂痕,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粉碎。
谢无恙也是愣了下,然后挑眉道,“这家糕点店是魔界近日生意最好的一家,我去的时候排了很远的队,你不能只看它的卖相。”
“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跟我讲讲地底下什么样吧?你生前没做过恶事,应当不会太难过。”
谢无恙拿起酒瓶,倒了点在墓前,又自己喝了口。
烛火摇摇曳曳,照在谢无恙脸上,半明半暗,孤寥又寂寞。
为了坐上这个位子,谢无恙坏事做尽、不择手段,再回首时,却怅然发现除了魔尊的名头,竟只剩下了万人咒骂。
大仇得报、心愿已了,也只有这座墓一直陪着他。
空旷的墓地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无恙喝完最后一口酒。
“仙门竟只派了你一个人吗?”
回声荡荡,良久才响起另一道声音。
“是。”
“还是来劝我回头?”
“是。”
听着耳边清冷疏离的声音,谢无恙冷笑一声,“我不需要。”
“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谢无恙倏地转过头。
云晚舟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眉峰紧抿地盯着他。
漆黑的眸中带着丝怜悯,像是降临凡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