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252)
英俊不再的脸上,唯剩一双眼睛仍有温存。
穹桡的声音穿过层层岁月,好像从未离去,“小五。”他唤,声音很轻,“你可在怨我?”
颤抖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全身。
穹桡刚走的那段日子,云晚舟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入眠。
每每闭眼,便是看到穹桡浑身是血倒在眼前,而他除了哭喊无能为力,在梦中喊到嘶哑,再陡然惊醒,唯剩喉间铁锈味蔓延,哽咽着好似要呕出血来。
余光瞥见没有点燃的灯火,又想起曾经。有次他听到自己泪痣带来的谣言,一度想要用刀尖剜去,结果不小心以为伤了眼睛,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了,后来知道闹了笑话,却依旧怕黑。
于是每到夜里,穹桡会提前点燃他屋里的灯火,为他留一束光亮。
如今却没人给他点灯了。
云小五蜷起腿,抱住自己的膝盖,盯着蜡烛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清晨第一束光照进屋内,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麻木的穿衣洗漱,推开房门独自在院中练习穹桡生前教给他的剑法。
穹桡擅作主张以身殉道,徒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苍穹山,看着院中花开花落四季轮回,怎会不怨呢?
云晚舟素来擅长隐痛,此刻却像被抛弃的稚童,抖落的睫毛下眼眶泛红,“我……”
穹桡看出了他的为难,没再逼问,自嘲着摇了摇头,“你不想说便不说吧。”
穹桡抬起头,望向那虚无缥缈的天地。
这里是神识虚无所在,天地浑然一体,不分昼夜。
残留的魂灵向前受到什么感召,一点点消散于四周。
云晚舟脚下开始有了实物,一寸寸化为棕黄色的土地。
穹桡的魂灵越来越弱越来越淡,即将消失殆尽时,克制许久的手终于再次落在了云晚舟的发顶上,像许多年前一样,“小五,力所能及,方得自在。”
“余下的,便有缘再会吧。”一声喟叹,虚无寂灭。
云晚舟眨了眨眼睛,再抬头时,又回到了那片林中,没有天门,没有天道,也没有穹桡。
有的只是一群年轻的弟子,面色担忧地望着他,“仙尊,仙尊?”
云晚舟倏而回神,下意识抚上眼角,好似做了一场绵延冗长的梦,如今梦醒,只剩下淡淡的悲伤。
见他动作,风隐松了口气,“仙尊是怎得了?方才我等唤您好多声也不见回神。是除那魔物时受了伤?”
“无妨。”云晚舟悄无声息缩回手指,嗓音淡淡,“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关于魔族?”风隐想到云晚舟提到魔族魇气流窜。
“不是。”云晚舟摇了摇头。
魔物已除,风隐镇的百姓还在等着,他们此刻理当回去,将殷惑的事情一并告知。
镇长为魔物所扮,真正的殷惑许是早已死在了某场妖邪作乱。
云晚舟抬起眼帘,眼前是一众等着他发话的弟子,“此次邪物作祟,百姓忧患已除,尔等随我回镇安抚百姓,回山上报。”
“弟子领命。”几人齐声应下。
风隐拱手作揖,抬起头时欲言又止,“仙尊,弟子方才瞧见您身上……”
云晚舟瞥向他,心中掂量一番后,摇了摇头,“除邪祟时的法术残留,无甚大碍。”
修真界久无人飞升,他此次劫数未定,贸然告知恐引起不小的风波。他也不想借此事引人注目。
风隐也不知信了没有,愣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是弟子多虑了。”
如预料中的一样,风隐镇的百姓聚在村口,瞧见他们归来远远就迎了上来。
得知殷惑的噩耗时,有人错愕,有人惊恐,还有人红了眼眶抹了抹眼泪。
真实的殷惑在职时间并不长,却是尽心尽力,是个很好的人,如今听闻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连具全尸都没留下,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云晚舟一行人静默无言,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哀悼。
后来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冲了出来,扯了扯云晚舟的衣袖,天真无邪地仰起头,“仙长,您吃糖吗?”
“我……”云晚舟一时手足无措。
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女子从人群中钻出,弯腰抱起了孩子,神色慌乱,生怕冲撞了他,“仙长莫怪,是我一时照看不周,这才让他跑出来惊扰了您。”
云晚舟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无妨。”
这孩子却忽然抬手又抓住了他的衣领,脆生生道,“仙长,殷镇长他人很好。”
“嗯。”许是觉得自己冷淡了,云晚舟后又补了句,“我知道。”
女子朝云晚舟边陪笑边退回人群,“仙长见谅,我这就带他离开。”
眼看着就要退出人群,那孩子不知哪儿来得劲儿,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跳下来,小跑着到云晚舟面前,抱住了云晚舟的大腿,“仙长仙长,你这么厉害,可以教我修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