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它们都比不过我。”他握紧了云棠想要抽回的手，“所以，你该分给我更多的时间才是。”

祁北陵闭关已有十多天，当最后一股“九霄灵露”的能量被他吸收，体内经脉中的暗伤全部愈合，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多年来折磨他的隐痛和桎梏，如今终于消失无踪。

九霄灵露，不愧是传说中的天地灵药，只这么半瓶，就有这么强大的功效。

祁北陵不免想到了冒死为他寻药的云棠，想起了她与自己决裂时的一幕幕。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像被人生生挖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种痛苦与当日知晓云棠死讯时如出一辙，同样的撕心裂肺，同样的令人窒息。

祁北陵睁开双眸，眼中掠过一抹光华，那是实力大进的明证。

但这道光芒很快就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所掩盖，映照出他内心难以平静的思绪。

一旁护法的谢云书注意到了祁北陵的醒来，仔细打量着他的气息，确认他的伤势确实已经痊愈。

“师弟，你总算是不用被那伤负累了，如今伤势痊愈，气息强横，再潜心修炼一段时间，飞升指日可待啊。”

祁北陵听到谢云书的话，神色微微一黯。

云棠一事还梗在他的心里，若是不妥善处理，他的心境就会继续不稳，修为难以精进，更不用说飞升了。

“师兄，你知道云棠离开逐云峰后，拜入了哪个峰主门下吗？”

谢云书一滞，虽料到他会问到云棠，但也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

他轻咳一声：“她、她没有拜入峰主门下。”

祁北陵眉头微蹙：“那是掌门收下了她？”

谢云书摇了摇头，复杂道：“也不是。”

“师兄，你支支吾吾的作甚？”祁北陵语气微重，“难道她已经离开了玄霄宗？”

谢云书暗叹一声。

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个消息都要告诉祁北陵，只是不知道他听了会有什么反应。

他此前是知道祖师曾经想要从祁北陵手中把云棠要过去的，但是当时云棠拒绝了，选择留在了祁北陵身边。

但眼下，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云棠去了玄元峰。”谢云书最终这般说道。

祁北陵果然怔住了，随即沉下脸来：“玄元峰？祖师收她为徒了？”

他想不明白，从未收过徒的祖师，为什么就盯着他的弟子不放。

如果云棠拜入其他峰主门下或是掌门门下，他还能理解，也能时时过去看看她，找机会挽回她。

可她拜入了祖师门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且不说玄元峰无召不得入内，是宗门内最为神秘和禁忌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如果云棠真的成了祖师的弟子，那她的辈分就高了很多，甚至高过了他这个峰主。

以后再见到云棠，他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礼，还怎么如常地与她说话？

而且，其实他对玄霄宗祖师的观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两人同为剑修，一个是前辈高人，一个是后起之秀，这其中的较量似有也似无。

他被世人称作第一剑修，曾有人说，若是玄霄宗那位祖师出山，这第一剑修的名头怕是轮不到他祁北陵。

这话虽不中听，却也不无道理。

祖师隐居玄元峰，百年千年来不问世事，可依然有着无人能及的威名。

每每听到他人拿自己与祖师相比，祁北陵心中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不愿承认，但内心深处确实存在着一丝不服。

这种感觉很微妙，既有对祖师的敬重，又掺杂着想要超越对方的野心。

他明白，自己终有一日要真正胜过祖师，而不是躲在“祖师不出山”的阴影下做个徒有虚名的第一剑修。

所以当云棠在他与祖师之间选择了他时，祁北陵是快意的。

无情道，本该是斩断七情六欲，心如明镜，不为外物所动。

剑心通明，剑意纯粹，只余下一个“剑”字。

可祁北陵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的道心，早就已经不稳了。

就像他的沉疴一样，旁人看不出来，而他自己清清楚楚那伤已入肺腑。

祁北陵强行平静下来，他知道此事急不得。

他掩去不甘，这才有心思过问其他的：“师兄，洛仙儿如何了？”

谢云书听他提起洛仙儿，再次感叹他这个师弟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收徒来得好。

他简单地将洛仙儿犯的事说了一遍：“现在她被关在执法堂，每日受刑。不过，按照宗门规矩，她应该还活着。”

祁北陵听罢，神色陡然一冷，其中还夹杂着几分难掩的自责之色。

如果他早点处理了洛仙儿，孟辰阳等人也不会被她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