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所有可能的建议和鼓励都已经说过无数遍。

而且最近她也已经帮他把考点都梳理了一遍，重点难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再叮嘱一遍的必要。

现在，就看他自己的发挥了。

于是，她弯起嘴角，笑容恬淡、干净纯粹，却胜过千言万语。

陆临峥看着她的笑，只觉心头一暖，困扰他许久的忐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试卷摊开在面前，陆临峥的目光从试题上一行行扫过，心中默默评估着难度和自己的把握程度。

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认真的态度面对一场考试。

“‘之’字在这里是代词，不是助词，要按照指代的内容来翻译……”

“椭圆上任意一点到两个焦点的距离之和等于长轴长，这是最基本的性质，很多题目都是由此引申出来的……”

“记住，法拉第定律的核心是磁通量的变化率决定了感应电动势的大小……”

每一道题目，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概念，似乎都与云棠的身影紧密相连。

在做最后一道题目时，陆临峥抬头看了看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考完之后，云棠并没有立刻给他安排学习任务，而是让他先放松休息几天。

但陆临峥却觉得比复习时还要煎熬，总是不自觉地算着日子。

这几天他像是得了某种强迫症，每天都要反复回想考试时的每一道题。

有时走在路上，都会想起某道题的解法是不是出错了，就会停下脚步发呆。

一周过去了，学校开始陆续公布各科的优秀试卷。

云棠的名字出现在物理和数学的榜单上，这在陆临峥的预料之中。

而在英语优秀试卷的榜单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27位。

陆临峥并没有多意外，英语是他掌握最好的学科。

第二天，学校正式公布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和排名。

消息通过班级群传开的那一刻，陆临峥正在整理书房。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上面是各种询问和惊叹。

“陆哥，你简直太厉害了！”梁子鸣的消息第一个跳出来。

“校霸变学霸，这是要上天啊！”陈逸安紧随其后。

“陆哥，你这次考得真是牛掰，班主任都惊呆了！”徐向阳的消息更是满屏的感叹号。

陆临峥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微微发抖，一股冷汗从后背冒出。

手机屏幕上，那个成绩查询的链接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陆临峥的手指迟迟不敢点下去。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个蓝色的字体看了很久，深呼吸几次，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76名……”

当这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陆临峥愣住了。他退回去重新点开，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但那个数字依然清晰地停在那里。

76名。从年级倒数到76名。

按理说这个进步已经大得惊人，但此刻陆临峥只觉得心里发空。

差了26名。

如果当初物理多选题再细心一点，如果那道数学大题思路再开阔一点，如果英语作文再多背几个好句子......

各种“如果”在脑海里盘旋。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临峥？”是陆母，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班主任刚才打电话来，说你这次考得特别好！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好不好？”

陆临峥没有应声。

门被推开，陆母笑容满面地走进来，但看到儿子低着头坐着的样子，笑容渐渐凝固。

“怎么了？”她在儿子身边坐下，“考得这么好，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陆临峥抿着唇，还是不说话。

陆母似有所觉，刚想安慰他，陆临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临峥看了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几分低落。

“刚才吴老师告诉我了。”云棠清甜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说你这次考得特别好，进步特别大。”

陆临峥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云棠轻声说：“这个成绩不是你期望的吧？”

这句话正中陆临峥心事，他抿了抿唇，还是没应声。

“我猜也是。”云棠似乎笑了，“对了，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陆临峥不明所以地道：“还……还行。”

“那明天开始继续补课吧。”云棠的语气轻快，“虽然我要去集训，但是在这之前还有很多时间......”

陆临峥倏然抬首，眼底燃起了炙热的光芒：“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怎么，你以为考完这次就结束了？”云棠带着笑意说，“这才刚开始呢。”

就在这短短的几句对话间，陆临峥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