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窗外天光乍现，他反复挣扎了一个晚上的心仍是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

在云棠快要醒来的时候，君问陌才扭头拔下自己的一根羽毛，放在了云棠的枕边，而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根羽毛里，他注入了一缕灵力，若是云棠遇到危险，足以将天帝之下的仙人击退。

除了留下羽毛之外，君问陌回到无极殿，还召来了太华仙君问责。

要他亲自动手，责打他儿子一百神鞭，一鞭不得少打。

太华仙君心里心疼，但也不敢怠慢，那一百神鞭打得他儿子皮开肉绽，整整一年都下不了床。

他以为云棠会安然地等到他的出关，却没料到云棠竟是死了。

她就那样死在那群不知悔改的仙二代手中，连仙魂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他明明留下了那根羽毛，为什么没能保护住她？

君问陌现如今回忆起那时的奔溃，他的心仍会揪痛难当。

是他太过自傲，以为留下一根羽毛就能护她周全，他更恨自己的愚蠢，竟然要等到离开她、失去她，才明白那些心悸、心动、不舍的含义。

他抱着云棠小小的身体，低头将脸埋入她的发间，细细嗅着那熟悉的幽香。

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体温，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的心才真正地安定下来。

云棠在睡梦中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和在小世界中一模一样。

君问陌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瞧。

云棠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

她不由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那里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君问陌昨夜果然回来过，可为什么不愿见她？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她是假的救命恩人？

她想不明白，转头又看到了枕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套新衣裳，月白色的裙裳上绣着暗纹云雀。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果然又小了些，现在的身子约莫是四五岁的模样。

她默默拿起新衣裳，指尖摩挲着那暗纹，半晌没有动作。

最终，她还是一个人慢慢换上了新衣裳。

接下来的几日，她的每日三餐依旧是人间的吃食，茉莉也会天天来看她，陪她说话解闷。

可唯独君问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不见踪影。

她问过青竹，可青竹也只是摇头，说不知天尊大人去了何处。

她竟就这么没了君问陌的消息。

直到她的身体恢复成了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一天，她走到大殿的时候，看到殿内一片忙碌。

侍女们手中捧着大束大束的红绸缎，匆匆从她身边走过，有人在摆放仙果，有人在布置花草。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些红色的装饰，心头突地一跳，重重地坠了下去。

等到茉莉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外面已经传遍了，元无天尊要办结契大典，他要有道侣了。

元无天尊要办结契大典自然是一件大事，必须得先知会天帝一声，这个消息就是这样传开的。

无极殿内因着君问陌的威严，无人敢妄加议论，但殿外却早已是议论纷纷，猜测连连。

天界众仙寿命悠长，活得久了便会觉着无聊了，故而向来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之人。

更何况，这次八卦的主人公是元无天尊。

一时间，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说是东华上仙的幺女，因她生得倾城绝色，有说是南华仙君的掌上明珠，因她与元无天尊曾有过几面之缘，更有甚者说是西海龙王的小公主，因她天生能够通灵。

但最受众人认可的说法，还是天帝的小公主流华仙子。

流华仙子对元无天尊的痴缠众人皆知，她但凡知道君问陌在场的地方，必定会出现。

许多人都说，君问陌终究是被流华仙子的一片真心打动。

毕竟流华仙子不仅出身高贵，更是生得倾国倾城，性情娇俏可人，说是天界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这样的仙子配上元无天尊，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坊间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编排，说元无天尊这些年一直独身，就是在等待流华仙子长大。

云棠听完茉莉那些遮遮掩掩的话，愣愣地道：“他……要有道侣了？”

她的声音轻若游丝，但茉莉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惊愕与茫然。

茉莉握住云棠冰凉的手，心疼地看着她：“棠棠，你没事吧？”

云棠抿了抿唇，咬破唇内的软肉，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从那种恍然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只是有些意外。原来他一直没出现，是在忙着结契的事情啊……”

茉莉听得心头一阵抽痛，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云棠的肩：“哎呀，元无天尊不就是个长得还算过得去的男人嘛，有什么好在意的。这样的人，九重天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