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君问陌之间还有这番渊源。

若非他将她带离魔界，她或许永远都只是一株普通的海棠，在那片死地中孤独地伫立着，直到某日悄无声息地枯萎。

他对自己也算是有再造之恩了。

君问陌对着云棠笑了笑：“将你带到天界后，我常常去清月园看你。每一次去，都发现你比上次见到的更加茂盛了。枝条纷披，花影娉婷，生机勃勃的样子，让我总忍不住多待一会儿。”

“其实我后来想过，就算留在魔界，以你的坚韧，大概也不会轻易枯萎。毕竟你能在那片死地里，硬生生地开出花来。”

“带你回天界，或许更多是出于我的私心……”

“我迷恋你的芬芳，也想看看，若是将你放在最适合生长的地方，你会成长成何种出色的模样。”

“后来的事实证明，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夺目。你开智所用的时间比一早就种在清月园的灵植还要短，化形的时间亦是。”

“若是没有那件事的话，你或许会成为新任的花月仙子……”

君问陌向前迈了半步，垂首看着云棠。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让他温热的气息已然触及了她的发梢。

“棠棠，你认为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天界盛典，确实是我第一回 见你的人形，但那天我一眼就认出了你，那株我亲自带回来的小海棠，怎么会认不出呢？”

“那天不仅是你在看我，我何尝不是在看着你。我的眼睛从未这样不听使唤，总想追随着你的身影，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君问陌抬手，似是想触碰云棠的发丝，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后来受伤化作小雀寻你，也不全是巧合。我的本能在驱使我靠近你，再靠近你一些。就像当初在魔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无法对你视而不见。”

“或许从很久以前，我的心就已经认定了你……”

云棠的瞳孔微微缩紧，君问陌的气息层层密密地将她笼罩，像是被他无形地圈在了怀中。

她的睫毛颤动着，全然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

“棠棠，当年不告而别是我之过，我悔恨了千年，也自责了千年。”君问陌的嗓音哑了几分，“擅自定下结契大典，又将你一人丢在无极殿中，都是我犯下的错。”

“你可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赎罪？若是不想见我这副模样，我便化作小雀陪着你，连灵谷都不必给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唯一祈求的，就是你不要再将我赶走。我已经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不想再那样懊悔千年万年。”

最后几个字轻若无声，低不可闻，却字字都沉重如山，敲在云棠的心上。

云棠没办法和这样的君问陌对视，她低下了头，垂着眼睑，又看向了桌案上君问陌画完的那幅画。

画中的海棠开得正盛，笔触间尽是温柔。

君问陌屏息等待着，心跳声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终于，他听到云棠用轻若絮语的声音说道：“你是天尊，总不好一直做一只小雀......”

第506章 海棠花下眠28

君问陌一顿，随即扬起了嘴角。

这句话，和那日的话一模一样，可此刻的含义，却已经天翻地覆。

君问陌得偿所愿，终是按捺不住了，一把揽过云棠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间，闷声道：“谢谢你，棠棠……”

他收紧了手臂，将这些年里的焦躁、不安、悔意与思念都揉进了这个拥抱里：“谢谢你……”

晚霞散尽，茉莉照常回到小屋，想着这个时辰，应该能赶上云棠做的晚膳。

“棠棠，我回来......”她的话音未落，身形便猛然顿住。

在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木桌边，坐着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元无天尊。

而她的好友正与他共进晚膳，元无天尊甚至还亲自为云棠夹着菜。

见茉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云棠便出声唤道：“莉莉，快来吃饭呀。”

今晚君问陌做了三人份的餐食，菜式也多了几样。

这一声呼唤让茉莉回过神来，她想着君问陌行了礼，才拘谨地做到了云棠的对面。

这一顿饭她吃得味同嚼蜡，心里是惊涛骇浪般的思绪翻涌。

她偷偷打量着桌上的另外两人，她就知道，她的好友与元无天尊之间，哪里可能那么简单就断得了缘分。

耗费千年都要把人救活，这感情就浅不了。

当初传得沸沸扬扬的结契大典，元无天尊要结契的道侣，该不会就是棠棠吧？

然后就是一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茉莉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巨大的瓜，竟一直在她身边，她却懵然不知，直到今日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