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得是。"温丞相捋须沉思，"不过云嫣毕竟是嫡女，由她出面接待也是应当。"

柳氏笑容不变，指甲却深深掐入掌心："自然该由大小姐出面。只是妾身听说，大小姐近日都在佛堂清修，怕是没心思理会这些俗务。"

温丞相不置可否，只是吩咐管家："去告诉云嫣，三日后有贵客登门，让她准备一下。"

管家领命而去，柳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次日清晨，温妤特意选了件淡粉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钗，衬得她愈发娇弱可人。她带着小翠往佛堂方向走去，在回廊拐角处偶遇了刚从佛堂出来的温云嫣。

"姐姐。"温妤福身行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云嫣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妤儿怎么到这边来了？"

"听说姐姐这几日都在佛堂为那位公子祈福，妤儿心里感动，特意来看看姐姐。"温妤上前挽住温云嫣的手臂，"春日正好，姐姐不如陪我去湖边走走？整日闷在佛堂，人都憔悴了。"

温云嫣迟疑片刻，终于点头。姐妹二人沿着九曲回廊向湖边走去，温妤一路上说些府里趣事，逗得温云嫣眉头渐展。

湖心亭四周垂柳依依，几株早樱开得正艳。温妤倚在栏杆边，指着水中游鱼："姐姐快看，那尾红鲤多漂亮。"

温云嫣探头去看，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力道袭来！她本能地抓住栏杆回头，只见温妤已经松开她的衣角，整个人向后倒去——

"噗通！"

水花四溅。温妤在水中扑腾，发出惊恐的尖叫："救命！姐姐为何推我！"

温云嫣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她明明感觉到有人拉她，怎么转眼间……

"快来人啊！二小姐落水了！"小翠的尖叫声划破府中的宁静。

不过片刻，湖边就聚集了闻讯赶来的仆役。两名会水的婆子跳下去将温妤捞起，她浑身湿透，嘴唇发青，被裹在厚毯中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温丞相和柳氏匆匆赶来，见状大惊。

温妤抬起泪眼，声音细如蚊蚋："父亲，不怪姐姐，是妤儿自己没站稳…"

柳氏立刻哭嚎起来："我苦命的儿啊！你总是这般善良！明明是你姐姐推你下水，你还为她说话！"

"我没有！"温云嫣急得眼泪直掉，"是她自己…"

"够了！"温丞相厉声打断，"云嫣，你太让我失望了！嫉妒妹妹也就罢了，竟还下此毒手！"

温妤在柳氏怀中虚弱地咳嗽几声："父亲，真的不怪姐姐，咳咳…求您别责罚她。"

这番求情反倒如火上浇油。温丞相怒不可遏："来人！把大小姐关进祠堂反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温云嫣被拖走时，回头深深看了温妤一眼。那眼神中的震惊与绝望，让温妤在心底轻笑出声。

当夜，柳氏亲自为温妤熬了姜汤，看着她一口口喝下。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柳氏压低声音，"万一有个闪失…"

"母亲放心，女儿水性好着呢。"温妤轻笑，"再说，不是您教我的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柳氏叹了口气："慕家那边…"

"父亲现在一定觉得姐姐品行不端，明日您再吹吹耳边风，后日慕清野来访，自然是由我出面接待了。"温妤眼中闪着冷光，"至于我那好姐姐，就让她在祠堂多待几日吧。"

柳氏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女儿，何时有了这般心计？

温妤似乎看出母亲所想，柔声道："女儿只是不想永远活在姐姐的阴影下。母亲难道不希望女儿有个好前程吗？"

"自然希望。"柳氏握紧她的手，"慕家这门亲事若能成，你在府里的地位就再无人能撼动了。"

温妤微微点头，望向祠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祠堂里的温云嫣，此刻正跪在祖宗牌位前，泪水打湿了衣襟。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乖巧的妹妹为何要陷害自己。更不知道，那个她救下的男子，三日后就要登门，而她却无缘得见。

三日后清晨，温妤天不亮就起身梳妆。她选了一件月白色绣蝶恋花襦裙，发间只簪一支银丝珍珠步摇，既不过分华丽，又不失大家闺秀的气度。

"小姐，慕将军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小翠匆匆进来通报。

温妤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双眼含情，唇若点朱，好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儿。

"走吧，别让贵客久等。"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向正厅走去，袖中的羊脂玉佩贴着手腕，微微发烫。这场戏的主角，终于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