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隐约传来喜乐声，迎亲队伍即将到达。温丞相和柳氏匆匆进来，眼中含泪。

"妤儿，"柳氏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娘真舍不得你…"

温妤低眉顺目："女儿也舍不得父亲母亲。"

温丞相清了清嗓子："慕家是名门望族，你嫁过去后要恪守妇道。"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西院那边，今早发现投湖了。"

温妤睫毛轻颤，脸上适时浮现震惊："姐姐她……"

"已经命人处理了。"温丞相皱眉，"不会耽误吉时。"

府外鞭炮齐鸣，喜乐震天。小翠匆忙跑来："小姐，慕将军的花轿到门口了！"

温妤让柳氏为她盖上红盖头。视线被一片鲜红遮蔽，她只能看到自己绣鞋上颤动的珍珠。喜娘搀扶着她缓步走向府门，所经之处，下人们跪了一地。

花轿前，慕清野一身大红喜服，俊美得近乎妖孽。他斜倚在骏马旁，唇角挂着惯常的慵懒笑意，唯有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夫人。"他接过温妤的手，声音低沉如醉，"可算等到今日了。"

温妤在盖头下勾起嘴角。她感觉到慕清野的手指冰凉，不知是晨露所致，还是因听闻了什么消息。

花轿起行，十里红妆，羡煞旁人。温妤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

"听说新娘是皇上亲封的清乐县主！"

"慕将军好福气啊，娶了个才貌双全的夫人。"

"可惜她姐姐今早投湖了……"

"嘘！大喜日子别提晦气事！"

温妤无声冷笑。温云嫣的死，不过是为她的大婚增添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迎亲队伍绕城一周，最后停在威远将军府。慕清野掀开轿帘，牵着温妤的手引她下轿。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一系列礼仪下来，温妤表现得无可挑剔，将一个端庄羞涩的新娘演绎得淋漓尽致。

喜宴上宾客如云，觥筹交错。温妤坐在新房中，听着前院的喧闹声，自行取下了沉重的凤冠。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精致的妆容。

"夫人，要不要先用些点心？"小翠轻声问。

温妤摇头："等将军回来再说。"她打开妆奁，取出一对翡翠耳坠——这是慕清野送她的定情信物之一。耳坠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绿光，像极了她此刻的眼睛。

将近子时，新房的门才被推开。慕清野带着一身酒气进来，挥手让所有丫鬟退下。他步履稳健，哪有半分醉态？

"夫人久等了。"他斜倚在床柱上，唇角噙着笑，"那群老顽固硬要灌酒，耽误了良宵。"

温妤抬眸看他："公子没喝多？"

慕清野低笑，走到她面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夫人希望我醉，还是不醉？"

他的手指修长温热，带着薄茧，摩挲着她下巴的肌肤。温妤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忽然觉得，或许她从未真正看透这个男人。

"姐姐的事，公子听说了？"她轻声问。

慕清野眸光微闪："嗯。"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死了干净。"

温妤心头一跳。这般冷酷的话语，却被他用情人般的呢喃说出。她忽然明白了——慕清野从来都不是表面那般玩世不恭的少年郎。

"公子不疑我？"她试探道。

慕清野低笑，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夫人这般妙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吻了吻她的眉心，"更何况…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温妤瞳孔微缩。他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慕清野懒洋洋地坐到床边，将她拉入怀中："那日城郊，我虽重伤，却未完全昏迷。"他把玩着她的发丝，"我看到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姑娘救我，也看到…树后躲着的你。"

温妤浑身僵硬。原来如此，原来他一直在戏弄她！

"生气了？"慕清野轻笑，指尖划过她的锁骨，"可我后来发现，你比你姐姐有趣多了。"他凑近她耳边，"比如春日宴那出戏，精彩绝伦。"

温妤眯起眼睛："所以公子一直在看我演戏？"

"嗯。"慕清野坦然承认，"看你如何一步步除掉碍事的人，如何设计让我爱上你…"他忽然将她压倒在床，"不得不说，夫人手段了得。"

温妤冷笑："那现在呢？公子要揭穿我吗？"

慕清野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霸道而充满占有欲。分开时，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何必？我爱夫人，"他解开她的衣带，"这场游戏，我玩得很尽兴。"

红烛高烧，罗帐轻摇。温妤在情欲沉浮间恍惚想到，或许她棋逢对手了。

云雨过后，慕清野沉沉睡去。温妤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湖面上——那里，几个时辰前，温云嫣结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