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展厅后，温妤装作全神贯注地欣赏一幅抽象画，背影优雅而孤独。她知道沈辞会在三点十五分到达，现在还有七分钟。她耐心等待着，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温妤？"

她假装惊讶地转身，脸上随即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沈辞！好巧啊。"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故意流露出欣赏的神色，"这套西装很适合你。"

沈辞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你也喜欢Kandinsky？"

"嗯，尤其是他对音乐与色彩的理解。"温妤微微侧头，让颈线优雅地展现，"这幅《构成VIII》总让我想起大学时听的肖斯塔科维奇。"

沈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还记得我喜欢肖斯塔科维奇？"

"当然记得。"温妤微笑，声音轻柔，"高二那年文艺汇演，你弹奏的《第二圆舞曲》..."她故意没说完，留下无限遐想。

他们并肩走在展厅里，温妤不时发表一些专业却不晦涩的评论，恰到好处地展现她的艺术修养。当走到一个光线昏暗的转角时，她"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沈辞立刻伸手扶住她。温妤的手在他掌心停留了两秒才收回，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抱歉，我有点心不在焉。"她低声说，"最近...总想起过去的事。"

沈辞的目光变得深邃，"你上次说，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

温妤垂下眼睛，长睫毛投下阴影，"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对我很重要。"沈辞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温妤引导他走到一幅雨景油画前，画中一对恋人在伞下相拥。"你知道我父亲当年破产的事吧？"她轻声说，"那时债主威胁要对付你...我只能离开。"她抬头，眼中盈满水光，"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受伤。"

沈辞的呼吸明显一滞。这个解释完美填补了十年来的疑问，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了。

离开美术馆时，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温妤站在屋檐下，故意没带伞的样子。沈辞自然地将伞倾向她，"我送你吧。"

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温妤的发丝偶尔拂过沈辞的脸颊，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沈辞..."温妤突然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肩头，"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现在会怎样？"

沈辞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妤轻轻摇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问题。你现在有姜微微了..."她强颜欢笑，"她是个好妻子。"

沈辞的表情变得复杂。最近姜微微越来越情绪化，动不动就哭闹，与眼前这个隐忍克制的温妤形成鲜明对比。

温妤看穿了他的心思，适时地转移话题："听说沈氏下周有周年庆？恭喜啊。"

"你会来吗？"沈辞几乎是脱口而出。

温妤假装犹豫，"不太合适吧..."

"作为合作伙伴出席。"沈辞迅速补充，"毕竟你帮公司解决了上次的危机。"

温妤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但脸上却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那...好吧。"

送她到家后，沈辞站在雨中目送她进入公寓楼。温妤在电梯里才让那个精心练习的、略带忧伤的微笑彻底消失，换上了冰冷的算计表情。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刘亦白的资料查清楚了吗？"

"刚拿到。"电话那头回答，"确实如您所料，他是姜微微大学时期的追求者，现在单身，在投行工作，经济状况一般但爱慕虚荣。"

"完美。"温妤轻笑，"安排我和他'偶遇'。"

三天后，温妤在一家高档咖啡厅见到了刘亦白。他比照片上更英俊，穿着考究但能看出是过季名牌，手腕上的表是假货——正如调查显示的，一个外表光鲜却囊中羞涩的男人。

"刘先生是吗？"温妤假装认错人，"抱歉，我好像认错人了。"

刘亦白本想起身离开，却在看清温妤的容貌和一身名牌后改变了主意，"没关系，能认识美女是我的荣幸。"他露出自信的笑容，"刘亦白，摩根投行的。"

温妤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温妤，刚从伦敦回来。"她故意让香奈儿包的logo正对他，"你看起来很面熟，是不是A大毕业的？"

"是啊，你也是？"刘亦白眼睛一亮。

接下来的谈话中，温妤有意引导话题到共同认识的人身上。当刘亦白提到姜微微时，她假装惊讶："天啊，世界真小！姜微微现在是我最好朋友的妻子。"

刘亦白表情一僵，"你是说...沈辞？"

温妤叹气，"是啊，可怜的微微。沈辞对她...唉，不说这个了。"她话锋一转，"刘先生现在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