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阿蜃(1305)
她早就看出来桃桃是个有本事的,她一个人带着幼子,只怕没走出京郊就能被生吞活剥,不如跟着桃桃一起。
“一起吧,我夫家是乐山的,朝廷真的败了,他们都落不得好,铁定要回原籍的。”
桃桃当即和沈氏,推着平板车改成的独轮车,带着曹氏和福生,还有所剩无几的生活物资,沿着满是石头的山路,往蜀中去。
曹氏半生几乎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样的人和事儿都见过,要是她清醒着,几乎是一张活地图。
山下依旧一片狼藉,河流干涸,草木枯死,农田无人耕种,田野里横七竖八,走几步就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死尸。
一股腐臭弥漫在空气中,苍蝇蚊虫乱飞,在腐烂的尸体上产卵。
偶尔还能碰到野狗成群结队,大口大口撕咬死去的人。
吃过生肉的狗,与野兽无异,看人的眼神都血红放光,牙齿也染成粉色。
桃桃和沈大嫂拎着棍子,兜里还揣着石头块。
经过一轮叛军——
现在不叫叛军,前朝林云鹤带的兵胜利在望,眼下叫林家军。
经过林家军先锋人马驱赶洗涤,路上没有了暴乱的匪民,只有稀稀拉拉的流民。
个个神情惶惶,面黄肌瘦,佝偻着腰背,埋头赶路。
偶尔遇到几个,饿着肚子的,没有穿鞋,从脚底到脚踝,没多少好皮肤。
身上被蚊虫咬的溃烂的,连哭都不敢大声。
桃桃几人形容好不到哪里去,夹杂其中,一点也不扎眼。
他们白天跟着流民群赶路,晚上就随意找个有矮墙做依靠的地方歇息。
走了两天,两人身上的干粮都不敢露白,一点一点的摸索着,抠出来磨牙,只叫老人孩子先吃。
小推车下头藏着一排竹筒,里头全是煮开过的水,那才是命根子。
他们只敢在夜里摸出来喝个痛快。
好在他们在山里盘旋三月,最乱的时候已经过去。
就这,正中午的时候,依旧晒得人头顶冒烟。
“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以后正中午还是不要赶路了,早上早些出发就是。”
沈氏深以为然。
他们挪动到路边一处废弃房屋墙角,不敢进屋,就在这蹭一点阴影。
突然远远听见震天响的马蹄声,曹氏吓的惊慌而起,远离身后废墙,站到空旷处。
“是地动了吗?”
桃桃上前一把拉住曹氏,不叫她乱走。
“不是的,娘,是有一队人马经过。”
说着指向远方。
曹氏眯着眼睛,顺着手势看去,果然。
“前头那小子长得真俊!”
桃桃打眼看去,大半年没见的云霄,一身银白铠甲,面无表情,骑在枣红色高头大马上,奔腾向前。
身侧就是许茂昌,后头跟着长高一截的阿瓒,正飞速往这边来。
桃桃只多看一眼,就别开头去,背对着他们。
曹氏欢喜的拍手。
“儿媳妇儿,咱们快点走,说不定天行就要回来了!”
桃桃赶紧上前扶着她,一瘸一拐的上了独轮车。
“娘,您慢点!”
已经行军五日的林云鹤,在马蹄铮铮的吵杂声中,突然生出桃桃近在咫尺的错觉。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路边一个滴溜达挂,消瘦佝偻的背影,梳着妇人头,搀扶着一个腿脚不便利的老妪喊娘。
林云鹤只心软那一息,就驱散了脑海中桃桃的身影。
桃桃的亲娘早就死了,而且桃桃无论什么时候,都挺直了腰背,从容不迫。
怎么可能佝偻消瘦,声音颤抖?
林云鹤遥望京城方向。
他蛰伏十九年,眼看大仇终将得报!
在平野已经斩杀了原先的漳州王陈章,虽然梁军秘不发丧,外头人都不知道,可是他心中有数,撇下大军,一切事务交给老师诸葛青玉,率先奔向京城。
当他下定决心,离开松花巷的家,就已经与过往斩断。
从父君母妃惨死,兄弟姐妹,侄儿被虐杀,他就不配有一天开怀的时候,这世上压根没有云霄,如今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他!
第985章 历劫-擦肩而过
林云鹤加快速度,坐下马儿腾云驾雾,飞速向前。
许茂昌也敏锐的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凝神看去。
果不其然!
是熟悉的侧脸。
那个身影。
曾经出现在灶房蒸煮煎炸,在廊下熬制药膏,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忙忙碌碌,给他这个护卫,短暂又前所未有的安宁生活。
可惜他这种人,注定奔波劳碌,为主子而活。
桃桃生怕被云霄认出来,发现肚子,身前绑着包袱,身后背着背篓,将曹氏扶上车,又慌忙赶路。
路边流民被这一路正规军吓的噤若寒蝉,也不敢停留,纷纷动身的,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