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2)

作者:柳远 阅读记录

二十六年走马灯转得飞快——

“杂种!我母妃说了!他是杂种!”

“小崽子敢咬人!我要父皇杀了他!”

“三岁会作诗有什么了不起,现下还不是江郎才尽!”

“杂种长这么大,也就这张脸说得过去,等哥哥登基,给你建个花楼,捧你做头牌,好不好?哈哈哈哈哈!”

“听闻三皇子来路不明,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整日游手好闲,满肚草包,连弓都拉不开!”

“跪好咯,父皇病重,你不在院内跪个三天三夜,便是不孝!”

“三皇子性温纯孝,圣令陪葬——”

“皇弟莫怕,欺辱你的人,皇兄都为你杀尽了,往后安安心心做你的贤王。”

“贤王殿下,宫门午时便下钥了,您真有冤屈啊,先去衙门吧。”

“阿俟,你甘心吗?阿姐不甘心。”

“阿俟,娘悔啊……娘不该叫你忍……”

老天待他不好,他的世界总在下雪。藏锋隐忍多年,熬到云开月明,又是谁连片刻喘|息都不容他留,偏要赶尽杀绝,终究杀他?!

他好恨啊。

他好恨啊!

可是……他的仇人在哪里?他满腔的恨意和怒火,该向谁讨还?

景俟将一沓冥币拍在鬼差面前,他要杀回人间,要让仇人血债血偿!他要让已死之鬼泉下不安,要将未亡之人碎尸万段!

他也要护自己安安稳稳,能够睡梦沉酣。

鬼差收了钱,轻轻巧巧转了蒿,在阴气蒙蒙的河面上给他指了一条路:“你不后悔?”

“你莫后悔。”面前,霍参也对他说。

景俟手起刀落。第一刀削在鼻骨上,锋利的刀划破皮肉,在骨头上磨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鲜血流进景俟开合的嘴唇,所有的不甘与仇恨都吞进腹中:“不悔。”

“新皮囊是我为你量身捏造,除了你没人用过。”鬼差道。

“你的身份已然抹干净,从今后你只听命于我。”霍参道。

第十三刀削在眼角,景俟眼前染上红雾。

“你不再是你,你又还是你。”

“你不再是锦衣卫小旗,而是贤王府内应。”

第六十五刀在嘴唇,景俟满面鲜血淋漓。

“到了对岸,前尘往事你难忘怀,却要三思而行。”

“到了王府,监视景俟一举一动,万事报与我知。”

第一百单八刀在耳垂,有福之相一刀削得薄了。

“景俟,再会。”

“石子濯,醒来。”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冲走了景俟脸上的血污,他真真正正成了石子濯。

石子濯这才惊觉,最后的那几刀,自己几乎失了意识。

麻沸散的劲儿渐渐泄了,巨大的痛意瞬间涌上来。石子濯艰难地抹了把脸,抹了一手的血水。

霍参将一盒药膏放在他手边:“太医院不留疤的神药,便宜你了。”

石子濯没有动。

痛。

太痛了。

脸像是不是自己的,连着脚趾似乎也感受不到了。像是阴间里看到被生生撕去面皮的恶鬼,在他耳畔发出尖啸。

恍惚之间,石子濯好似真看见了冥府的无头鬼。无头鬼在冲他笑,分明没有五官,但石子濯就是知道,鬼在冲他笑。

笑他执念忒深,重返人间。笑他不自量力,妄图报仇。

于是,石子濯也笑了。笑声憋在胸膛里,从喑哑的喉咙挤出来,在狭小暗室里回荡。

像是厉鬼狞笑。霍参疑心他痛得疯了,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推门出去了。

石子濯缓了好一阵儿,才拿药膏擦了。接下来的十几天——也可能是几十天,他一直在暗室中养伤。暗室隔音很好,外间动静一概不知。

此时,他只能等。等重见天日的那天。

霍参再次进来的那日,石子濯知道自己可以出去了。

他这么多日第一次看镜子,镜子里的人剑眉凤目、俊准薄唇,往年平日里常带笑,如今却目光沉沉,熟悉而陌生。

石子濯伸手摸了摸镜子中的那张脸,有些恍惚。

霍参很满意:“记住你的身份。贤王问起,你就说自己乃是孤儿出身,一路行乞至京城,恰巧遇上季公子。季公子会送你到贤王府。”

季公子?

石子濯想起一个人来,但他有些难以置信。

怀着复杂的心情,石子濯顺着霍参的目光看去,门口果然站了一个人,这人袖掩口鼻,似是受不住这里经年累月的血腥气。

季殊归。

景俟最要好的朋友。曾经。

石子濯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觉一股寒凉冷意从脚踝涌上后脑。

他想不管不顾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鬼差要说“旁观者清”!

暗室烛光明灭,石子濯从季殊归身上,悚然窥见了一张围猎景俟的天罗地网!

上一篇:元帅夫人的敛财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