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49)
石子濯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景俟给他系好了面巾,方才抬眼问道:“你不害怕么?”
“害怕什么?害怕你杀人?”景俟平静地说,“你若真是我,你难道不明白?”
景俟指了指心口:“这里已经死了的人,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不会在乎敌人的。”
“不过,”景俟话锋一转,“如果我若是死于他人之手,从鬼域里爬也要爬回来索命,是不是?”
“你也死过。”石子濯说。
景俟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淡淡说道:“也?这么说,你果然被人害死过?”
听起来像是套话。石子濯站起来,将尸身扛到肩上:“我该走了。”
“石子濯。”石子濯应声回头,见景俟还蹲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背上,他脸上的神情便看得不真切了。
“快去快回。”景俟说,“一个人太冷了。”
石子濯生硬地说:“那就把地龙烧热些。”
他听见背后一声轻笑,没有再转身,避开夜巡的护卫,往杜介住的屋子中去了。
石子濯将杜介放在床上,伪造成睡梦中被割下首级的景象,又故意从内闩上门扇,套上杜介的鞋子,从窗户跳了出去。
石子濯用布包裹了院中的一块大石头扛在肩上,三两步翻墙而出。他这次没有掩藏声音,须臾之间,果然有近处的锦衣卫警觉:“什么人?!”
身后有追风之声,石子濯疾跑跳跃,不远不近地引着几个锦衣卫跟着自己。
夜间宵禁,王府外道路极静,没有一个人,石子濯的身形就显得极为扎眼。
今世的这具身体十分好用,石子濯觉得身后几个人不足为虑,几个转弯之后,便翻进了一处府邸。
那几个锦衣卫几息之后紧随而至,冲在最前的人也想如法炮制翻墙入内,却被他身后的人一把扯了下来。
“作甚?!”被拽下来的人不耐烦道。
“糊涂!”扯他下来的人压低声音叱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其余几人茫然四顾,看清之后,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
“这是作甚?大半夜懂不懂规矩?”景俟打开房门,满脸不悦。
卧房门外站着一个锦衣卫,他今夜见势头不对,没有随着同僚一起追出去,反而是来敲贤王的门。这锦衣卫喏喏低头,眼神往景俟脚踝一扫,似乎没见到那金脚链,他试探说道:“回王爷,卑职不敢搅扰,实在是生了大事。”
“王爷不便起身,”景俟冷冷说道,“什么大事,不能等明日再说?”
那锦衣卫嗫嚅道:“兹事体大,请允许属下当面回话。”
景俟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阴恻恻道:“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趁着现下王爷兴致好,你退下去,他大略不追究,若是定要打扰,我也保不了你。”
那锦衣卫似乎便不再坚持,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抬起头问:“敢问石护卫,屋中缘何有血腥气?”
景俟眼中的不耐溢出来,他低下头,“不经意”地露出锁骨处的鞭痕,伤处皮肉翻卷,鲜血正往下淌进衣衫:“王爷床笫间事,也是你能过问的?”
石子濯甩掉追兵,绕了几个圈子,偷偷摸摸从窗户翻近卧房时,房中没有点灯,景俟正背对着他睡在床上。
石子濯轻手轻脚脱了外衫,换上一身干净亵衣,走到床前时,才闻道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从床上传来。
石子濯翻上床,往景俟肩头一按:“你把头颅藏床底了?”
景俟闷哼一声:“本王没这么不讲究。”
这声闷哼让石子濯心头一凛,他按在景俟肩头的手卸了力气:“你受伤了?”
景俟转过身来,半遮半掩胸口自己抽出的伤痕,看着石子濯皱起的眉头,调笑道:“心疼了?给本王吹吹?”
第28章 酆都炼狱
石子濯轻柔地扯开景俟的衣襟, 那条鞭痕便完完整整显现在他眼前。
伤痕从景俟右侧的锁骨下方一直贯穿到左胸口,石子濯大略能想象出来,景俟是先将鞭子向外甩去,任那鞭子自己卷回来, 便会在胸膛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为了出血, 伤痕并不浅。此时, 没有大股的鲜血流下, 却也没有结痂,方才流出的血痕瞧着触目惊心。石子濯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便看到了景俟微微忍耐的神情。
石子濯知道,自己上一世也算得上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痛?
石子濯要下床去, 景俟忍着痛拉住他:“你又要往哪里去?”
“取药膏。”石子濯说,“为什么不自己上药?”
“疼……”景俟小声说,“疼得不想上药。”
石子濯的眼神便看向拉住自己袖子的手, 挣动一下, 景俟便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