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74)
石子濯也觉得这惩罚不痛不痒,他吃穿用度一干由糜仪打理, 而糜仪长于此道,纵然是三个月没有食禄,也到不了山穷水尽、节衣缩食的地步, 可见皇帝也不过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罢了。只消不禁足, 石子濯和景俟的安稳日子如常,就此赏花下棋, 品茗猜茶,也过了两日惬意时光。
这一日,正是季殊归相约的赏梅之日,景俟和石子濯换好了衣裳,一同出门去。
石子濯脸上的擦伤早消,而景俟锁骨处的鞭痕也结痂,二人便仍旧是景俟做王爷打扮,石子濯戴上面具,跟在他身后。
车马到了季府门前, 只听得门前人语声响,景俟不欲同这些人寒暄,叫车马径直开进了季府之中。
下了马车,便有小厮来迎:“王爷请随我来,公子恭候您多时了。”
景俟和石子濯便一路走到前院之中,见那前院中果然于两日前所见不同,除了本就载在其间的一枝遒劲粗壮的红梅,有移来几枝白梅,红白相映成趣,又被修剪得生动而不落俗,好似一幅百鸟朝凤图画。
季殊归笑盈盈迎上:“殿下,有失远迎。”
“这花果然不落俗套,”景俟夸了一句,“不虚此行。”
“殿下谬赞,”季殊归笑道,“若是殿下喜爱,改日叫人移去王府便是。”
“怎好横刀夺爱。”景俟轻描淡写转了话题,“今日令尊不在?”
“家父怕扫了殿下的兴,”季殊归滴水不漏,“早早便出门去了。”
景俟又笑:“这话说得倒好似我不近人情,令尊又不曾开罪于我,怎么会扫了兴?”
季殊归看着他笑,便也笑出来:“不是呢,家父只是恐他过于古板,大家便放不开了。”
“今日有何玩耍,却要放得开些?”景俟顺口问道。
季殊归卖了个关子:“殿下稍后便知,若是外间风冷,还请殿下入堂中吃热茶。”
景俟拢着手炉,裹着鹤氅,却不觉得冷,只侧首问身侧的石子濯:“你冷不冷?”
石子濯微微摇头:“无碍。”
景俟便向季殊归道:“如此,我等往后花园中赏梅去,你不必作陪。”
季殊归道:“怠慢了。”
景俟和石子濯又一路沿着抄手游廊,往后花园中走去。石子濯落后景俟半步,他与景俟身量相仿,偏过头就能看到景俟微红的耳尖,不由伸手将兜帽给他拉上,顺手系紧了带子。
自己上一世惯爱穿红带紫,更衬得肤色白皙,倒像是西洋瓷人一般。
景俟一瞧他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便晓得他心中所思所想,也不由一动,伸手握住了石子濯的手掌。
石子濯也穿着外氅,里头却不是景俟那般的宽袍大袖,而是便于行动的箭袖,又不能逾越,穿的是一身玄褐色衣裳,也没捧手炉。纵然是身强体壮,手掌并不寒冷,却比不过景俟被手炉熏得烘热,如今握着景俟的手掌,也是暖洋洋一片。
二人正相视一笑,忽听旁边有人扫兴搅扰道:“今日倒巧,竟然在此处见到殿下。”
那声音嘲哳难闻,景俟和石子濯一听都不由皱眉,知道了这来人是谁。
来人转到二人身前,只见他肥头大耳,臃肿不堪,面皮上油光一片,一双小眼挤做一团,不论做出什么神情来,都是一副猥琐之相。
景俟淡淡道:“原来是怀靖侯,三个月不见,别来无恙?”
怀靖侯燕鹏举听他提起三月前纳妾宴的事情,心中也有些不悦,却面上不显,堆笑道:“托殿下的福,不过是没了一个小妾,算不得什么。倒是要恭喜殿下,收了个美人啊。”
他绿豆大小的眼睛说着便往石子濯的脸上看去,石子濯眉头一沉,景俟更是心间不爽极了,从未觉得此人如此令人生厌,皮笑肉不笑道:“姿色平平,入不得侯爷的眼。”
话虽如此,那内含杀意的语气却好似在说:再看一眼,就挖了你的眼下来,挂在梅花枝上,也聊作一方奇景。
燕鹏举自然听得出那当中的不善之意,一面觉得景俟不过是个受荫蔽的王爷,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大话罢了,一面又觉得他不容小觑。想起往事,心中又是怨恨又是恼怒,然而一时半刻却又翻不了脸,不由心中憋闷。
恰好天上雪花飘落,斜风吹雪入连廊,石子濯冷冷抬手,手中伞骨猛然撑开,抽在燕鹏举肥硕的肚腩之上,抽得他怪叫一声,噔噔噔连退四五步,被他带来的下人手忙脚乱地架住了。
石子濯施施然给景俟撑好伞,居高临下轻蔑一瞥:“王爷金贵,受不得雪吹,在下心急撑伞,多有开罪。”
景俟微微向上扯了扯唇角,一阵风吹雪,正打在石子濯撑起的伞面之上,半点没有沾景俟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