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反派,但救赎了男主(133)
“你们有没有觉得, 咱们这位新陛下, 偶尔有点怪怪的……”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宫人悄声与同伴耳语。
“不要你的命了, 陛下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那人吓得连忙摆手, 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我不是要诋毁陛下,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他往前探身,眼神打量着四周,附在同伴耳朵上小声说,“我可听说了, 陛下的寝殿没人进去过,陛下睡前难道不需要人服侍更衣吗?没有宫人, 寝殿内又是谁来打扫?”
“你的问题真多,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陛下生性喜静,不喜欢人打扰。”
那人闷闷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就又凑过来, “你在陛下身边侍候,难道就没发现些别的?”
同伴摇头,但还是愣了一瞬间,听到这个问题时,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 之前看到的一幕。
那日他负责侍候陛下沐浴。
宫人们把一应物件摆全了就纷纷退下,圣上中途吩咐他倒酒,叫他取了两盏酒水,一杯自己端着,松松垮垮的衣袖垂下,露出一截苍白带着横向伤疤的手腕,宫人的眼神不敢停留,只是略然带过。
但是他确定,这个位置,这个走向的伤疤,应当不是与人交手时留下的。
圣上身上衣裳的样式材质,也明显不是帝王的规格。
陛下这是,穿了谁的衣裳?
宫人不敢多想,马上收起托盘,行礼告退,临走时实在好奇,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另一杯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与它摆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盒子,以及几盘点心。
这场景本来也就稀松平常,可偏偏几案上摆了个盒子,总让人无端联想,若酒和点心都是祭品,那圣上是在哀悼谁?
这个人必定与圣上关系亲密,毕竟圣上此时衣冠不整……
宫人不敢再深入想下去,看向对面的同伴,又摇了摇头,“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别七想八想。”
*
皇帝寝宫内一片杂乱,镇纸,毛笔散落在地上,但夏时泽并不是在写字作画,地上还躺了一把沾过血的短刃。
夏时泽正用毛笔蘸自己的手腕的血。
一汪红艳艳的鲜血盛在白瓷杯里。
他的身体素质太好了,止血速度超乎常人,使他需要一次又一次,用利刃破开已经结痂了的伤口。
画好了,就快要画好了。
新帝双手撑在玉砖上,眼神痴狂,手腕流出的血浸湿草草裹上的纱布。
这纱布并不是为了止血,也不是为了保护伤口,只是防止手腕的血滴下来,毁了他画的招魂幡。
招魂幡就铺在地上,四周燃着无数的明灯,让夏时泽的眼睛里多了些许飘忽不定的影影绰绰来。
招魂蟠这种死人用的东西,平时绝对不能与九五至尊的寝殿沾边,可能仅仅谁提到一句,都要被嫌晦气。
但现在就这样明晃晃,摆在新帝的寝殿里,甚至还是新帝用自己的血绘制。
夏时泽在画最后一笔,他的长发随意挽了个结披在身后,汗珠微微打湿了额间的发丝,唇色苍白,只有被牙齿咬出的一道红印,眼神却锋利异常,死死盯着那即将落下的最后一笔。
但他的手却顿住了,手中的笔似有千斤重,最后一道迟迟落不下。
若是画成了……哥哥还不回来呢?
哥哥会不会是不要他了……
夏时泽霎时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去寻找放在一旁的盒子,低声询问道,“哥哥,你不会不要我了,对不对?”
盒子不过是个死物,不会回答他。
夏时泽也失了主心骨,他看着他用自己鲜血画成的招魂幡,居然开始迟疑了……
心里有个声音说,毁了它吧,这样你还可以自己骗自己,哥哥只是还没回来,并不是不回应你。
夏时泽站直身子,拿起一旁的蜡烛,随手扔了上去,将这幅自己苦苦绘制多日的招魂幡焚毁殆尽。
这不知道有用没有的东西,留着它作甚,不如烧了干净。
玉砖是好东西,水火不侵,被火烧过以后不留任何痕迹,只有一缕黑烟熏染了昂贵的丝质垂幔。
夏时泽拂袖离去,手腕的纱布脱落,鲜血滴滴答答流下来,但他只是抬起手,淡然地看了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腕一眼。
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痛。
耳边却突然响起哥哥的声音,“你又不爱惜自己了……”
夏时泽猛地回头,环顾室内,发现空无一人后默默垂下眼睛。
怎么是幻听……
但他转瞬又想道,万一哥哥变的鬼未有实体,就这样叫他给错过去,该如何是好?
夏时泽马上起身,手里提着灯,把屋内大大小小的角落全都照了一片,企图找到藏身其中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