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打都不打就让她和亲，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那才真的是令人绝望。

皇后也是喜极而泣，拉着永乐公主的手道：“好好好，我就知晓皇上必定不会真的不管你的，真是他从前答应过我的。”

说着，又赶紧朝身旁的掌事宫女道：“皇上被那些臣子缠了这么多日，又碰上瑞王的事情，一定着急上火，快去将我炖的雪梨汤端来，我待会亲自给皇上送过去。”

也算是感谢他护着永乐。

皇后这是进宫这么多年，真正的头一次这般感谢谢荣。

她这一生就只有永乐一个女儿，为了永乐她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掌事宫女很快便将雪梨汤装在食盒中带了上来。

皇后换了一身庄重的衣裳，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粉，将这些天眼角因永乐公主而产生的细纹遮住，才端起食盒朝外走去。

原本皇后的意思是，既然此次皇上愿意保下永乐公主，便想让永乐公主随她一道去太极殿。

哪知皇后刚开了个头，便见永乐公主眼中满是恐惧，想了想，终究还是自己去了。

也没有让掌事宫女跟着，自己端着食盒朝太极殿的方向而去。

今日的太极殿不同于往常，整个宫殿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便连往常在门口守门的太监都不见踪影，大门前空荡荡的。

皇后见此状况，下意识便以为皇上不在太极殿。

今日心情甚好，白跑一趟也不恼，端着食盒正要打道回府，却忽然听见里面好似有人说话。

难道皇上在太极殿？

下意识的，皇后顿住了脚步，侧了侧身，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里头，似是有旋涡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心里隐隐也有些不安。

原本往日里依着皇后一贯的谨慎，遇见这种情况，皇后是不会进去的。

但今日不知为何，皇后怎么也抬不动脚，心底不断有个声音在叫嚣，让她进去。

甚至于，她觉得若是她今日不进去，以后必定会后悔终生。

皇后由于片刻，终究是不安胜过了害怕，她拎着食盒，提着裙摆，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那熟悉的声音便愈大，皇后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盛。

正殿无人。

皇后便循着声音往侧殿走。

侧殿的门半掩着，透过那细小的缝隙，皇后看清了里面的人，是皇上，还有李顺全。

皇后停住了脚步，侧了侧身，并未再往里走，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她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

若再往里走，只怕就要被发现了。

屋内说话的内容没有半丝遮掩地落入了皇后的耳中，隐隐透着股肃杀之气。

皇后听着这些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后是了然，最后归于冷漠。

听了一会儿，皇后面无表情地拎着食盒打算离开，并不打算惊扰里面的二人，就好像她今日并未来过太极殿一样。

可就在她转身刚走出两步，不知里面说了什么，皇后猛地一震，忽而开始浑身颤抖。

瞳孔猛然放大，明亮的大眼睛里有泪意与愤怒氤氲而上，顷刻间又变得猩红一片。

她死死地捂住了嘴，才能令自己不发出声音，舌尖一片铁锈味弥漫。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里面的二人要出来了，皇后顾不上心中的悲愤，放轻了脚步，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太极殿。

——

原本万里乌云的天空毫无征兆忽而下起了暴雨，倾盆大雨直落而下，打在院中修剪得宜的树枝上，散落了一地的绿叶。

凤仪宫内，掌事宫女见状连忙吩咐人拿雨具来，要送去太极殿。

才刚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一个穿着华丽宫装，淋着暴雨，失魂落魄，犹如一个落汤鸡一般的身影正朝着她走来。

掌事宫女一惊，连忙快步上前，“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即便是凤仪宫没有送雨具去太极殿，皇后娘娘也不该一个人这般淋着雨回来才是。

皇后并未理会掌事宫女，任由雨水生疼地打在她的脸上，身上，行尸走肉般地朝里面走去。

掌事宫女见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跟了上去。

湿透的宫装紧贴在身上，不断地往下淌着水，随着皇后的行走，殿内黑金色的地砖上流下了一串长长的水渍，犹如这十数年她在这深宫流的泪一般。

用十数年光阴编织的坚硬外壳终于在今日出现了裂纹，随后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也许是太过难以接受，也许是从太极殿到凤仪宫的这段路太过难走，皇后腿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刚跟上来的掌事宫女见状，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随即满是焦急与担忧的开口道：“娘娘，娘娘你到底怎么了娘娘？您千万别吓奴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