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向来疼爱表哥，待表哥如亲子一般，他离开京城时表哥还好好的，等他回来若是知晓表哥不在了，还不知如何悲痛。

一时间，整个屋内，哭闹声，摔砸声和哽咽声交缠，听得人心里闷闷的。

李顺全压下心里残存的那点良知，撇过眼缓缓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嘉林县主拉开！”

“哦，哦，是。”身旁的小太监点头，牙一咬，顶着沈琼华砸东西的动作，几个人一齐快速上前，有拉沈琼华的，有夺谢南渊遗体的。

沈琼华一个人哪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没几下便落了下风，若不是洛希瑶即使搀扶住了她，她只怕就要跌落在地。

见她还要往里去抢，洛希瑶怕那些太监没轻没重伤了她，抱着她的腰不撒手，哽咽道：“琼华，琼华，放弃吧，没用的，表哥已经死了！”

沈琼华浑身一僵。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个小太监就已经将谢南渊收拾妥当，抬着谢南渊要往外头走。

“不！别将他带走！”沈琼华声嘶力竭道，拼命挣扎，甚至是拖着洛希瑶在缓慢朝前走。

李顺全瞥了一眼，脚步一顿，朝沈琼华深深行了一礼，这才往外走。

沈琼华面色白如鬼，“不！别走！别——”

白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连带着洛希瑶一同砸落在地。

“琼华！琼华！你别吓我琼华！”洛希瑶哪还顾得上自己的疼痛，看见沈琼华晕了，连忙高呼，“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琼华晕倒了！”

……

太极殿。

龙帐半掩，药香弥漫，无限的沉闷在空气中蔓延，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后换了一身素白染青的宫装，面色微白地坐在龙榻边，手中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给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谢荣喂药。

门‘吱呀’一身打开，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李总管刚刚派人传消息回来，瑞王殿下的遗体已经入俭，待众人祭拜过后，便可安葬。”

谢荣闻言并未说话，只低头喝着皇后喂到嘴边的药。

皇后见状，唇瓣微抿，开口道：“本宫知道了，一切由李总管主持便是，他办事，本宫与皇上都放心。”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却踌躇着并未退下。

皇后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小太监颔首，道：“李总管说，嘉林县主回王府后知晓瑞王殿下薨逝，悲伤之下晕了过去。”

皇后握着羹勺的手猛地一紧，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恢复如常，又喂了一勺药给谢荣，这才淡淡的嗯了一声，“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小太监应声退下。

门缓缓合拢，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沉默无声蔓延。

皇后垂眸盯着碗中的褐色药汁，一勺一勺地喂着，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可是一颗心却始终提着。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褐色汤药已经见了底。

就在皇后以为谢荣不会再开口时，谢荣咽下最后一口药，缓缓开了口：“皇后……”

第479章 婚约作罢

皇后循声抬眸，对上谢荣那双深沉的眼睛，心中一紧。

强忍着心中的惧意，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恐惧的神情，作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柔顺之态。

她便听见谢荣悠长地哀叹了一声，面不改色道：“渊儿那孩子自幼便由朕亲手带大，又聪慧懂事，骁勇善战，最得朕心，却不想物极必反，慧极必伤，致使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虽说朕因此痛心疾首，然悲痛卧榻之余，却还是想在他下葬那日亲眼去看看，在他生后许其一份荣耀，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你可明白？”

皇后将药碗放置在一旁的小几上，顺势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讥讽，面上却摆出一副伤心知意的样子，安抚谢荣道：

“臣妾明白的，皇上的作死所想臣妾都明白，瑞王既已逝去，皇上也不要太过伤心才好。”

“若是伤了龙体，不说瑞王在地下难安，便是大臣与天下百姓也会担忧的。”

谢荣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微微颔首道：“朕省得的，只是难免悲痛，你既明白了，那便去办吧。”

皇后闻言缓缓站起，抬脚就要往外走，身后的谢荣却突然道：“李顺全说，沈家那丫头在瑞王府晕倒了？”

皇后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

就看见谢荣半撑着身体看着她，那双深沉的眼睛深处似是有旋涡在盘旋般，稍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令人不寒而栗。

谢荣的声音还在继续，“朕记得当初渊儿为了求朕给他和那丫头赐婚，求了许久，想必是极喜爱她的，应是不舍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