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醒了？”

季星然气得发抖，他用尽全身力气，“霍总，山里的野兽都比你有人性。”

“哦？野兽可不会在最后关头停下来。”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季总这是在怪我，昨晚不够尽兴？”

“你——！无耻！”

“还是说，季总昨晚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

霍北一步步逼近，“我记得，有人后来可是连腿都软了。抱着我不肯松手。”

他最恨的，就是这个！他竟然……他竟然对这个混蛋的粗暴行径有了反应！

“滚！”

霍北轻笑一声，没再刺激他。

季星然的视线，被那个筐子吸引了过去。

“又从山上捡了什么回来？”

“山里摘的，”霍北捡起一个，在手里抛了抛，“能吃。”

季星然皱着眉走过去，往筐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满满一筐黑乎乎、灰扑扑的野果，个头不大，看起来像被霜打过一样，蔫蔫的。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从这具身体的深处浮了上来。

【君迁子】

村里人叫它【野柿子】。

秋末冬初，经霜之后，果实会由黄变黑，涩味尽去，变得异常甜腻。

几乎是同时，属于季星然的商业数据库，也瞬间被激活。

君迁子，又名软枣、牛奶枣。富含维生素和糖分，营养价值高。可直接食用，也可酿酒、制醋、做柿饼。

天然、无污染、纯野生。

这几个词，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这哪里是破烂！这分明是继刺梨干之后，又一个送上门的商机！

他心头的恼怒和羞愤，不知不觉间被一股熟悉的兴奋所取代。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伸出手，从筐里捻起一颗君迁子。

果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捏起来软软的。

“你认识这个？”霍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认识。”季星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将果子在指尖转了转，“看着像能吃的样子。”

“山里有很多。”

“很多？”季星然的眼睛亮了。

“嗯，北边那片山坡上，成片都是。”

季星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抬起头，重新对上霍北的视线。

“霍总，太棒了你。”

霍北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的脸，心里的那点烦躁也消散了。

他喜欢看季星然这个样子。

自信，张扬，像一只运筹帷幄的狐狸。

“总比某些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要强。”

季星然的脸僵了一下。

“光有力气有什么用？蠢牛。”

霍北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危险的范围。

季星然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忍住了。

不能输了气势。

“霍北，”他抬起下巴，像一只炸毛的猫，“这个东西，能赚钱。”

“哦？”

“我们可以把它做成【软枣蜜饯】。”

季星然的语速很快，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比刺梨干的工序更简单，成本更低，甜度高，更受小孩子和女生欢迎。”

“供销社的钱主任，不一定还会收。”霍北点出了关键。

“他不收，不是还有赵采购员吗？他供销社不要嘛。”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的男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前一秒还在进行着荷尔蒙的原始碰撞，后一秒，就能无缝切换到商业战场的并肩作战。

他们是死对头，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伙伴。

“你打算怎么做？”霍北问。

季星然捏了捏手里的那颗君迁子，把它凑到鼻尖闻了闻。

“第一步，”他抬眼，看向霍北，“再去给我弄一筐回来，要熟透的。”

霍北看着他，没动。

“怎么？”季星然挑眉，“霍总现在，连跑腿的活儿都不愿意干了？”

霍北向前倾身，凑到他耳边。

“季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使唤人，总得给点好处吧？”

第87章 季总，使唤我可是要给好处的！

霍北低沉的嗓音，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季星然紧绷的神经上。

季星然耳根微热，强作镇定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霍总，谈合作不是谈条件。”

“可你这是在下命令。”霍北不依不饶，“季总，想让我当牛做马，总得给点甜头吧？”

季星然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滚，把它搬到晒谷场去。”

说完，他不再看霍北，转身就往外走。

霍北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扛起筐子，轻而易举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