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采购。”季星然打断了他，

“供销社里，卖的是大众货。可您别忘了，县委大院里那些领导家属，她们买东西，图的是什么？”

赵采购员愣住了。

“图的是稀罕，是独一份。”

季星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这【软枣蜜饯】，全县独一份。您拿回去，不愁卖。”

霍北在一旁，适时地补了一句。

“这东西产量有限，过段时间天冷，就没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赵采购员心里跟算盘珠子似的拨拉了一通，最后，他一拍大腿。

“行！小季同志，我算是服了你了！”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毛一斤！我先要两百斤试试水！”

季星然摇了摇头。

“赵采购，这软枣蜜饯，甜度是刺梨干的好几倍，工序也更复杂。物以稀为贵。”

他看着赵采购员的眼睛，一字一句。

“和刺梨干一个价，五毛。一分不能少。”

第88章 约法三章？门都没有！

赵采购员的脸色变了又变，那伸出的四根手指在空气中显得有些尴尬。

“五毛？季同志，这……这跟抢钱没区别了。刺梨干好歹大家都知道是个啥，你这黑乎乎的果子，万一砸我手里……”

“赵采购可以不要。”他转身，作势要去收拾旁边的筐子。

这一下，反倒是赵采购员急了。

他刚刚尝过那味道，甜得霸道，香得钻心，绝对是稀罕货。县委大院里那些讲究的家属，嘴巴刁得很，就吃这一套。

霍北站在一旁，像一堵沉默的墙。

“哎！别别别！”赵采购员连忙拉住季星然的胳膊，“季同志，有话好商量嘛！”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五毛就五毛！谁让我就信你季同志的眼光呢！还是两百斤，我拉回去试试水！”

季星然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赵采购爽快。”

这笔生意敲定，赵采购员结了刺梨干和软枣蜜饯的钱，我带样品回去，其他的我明天来拿。

“对了赵采购，”季星然拿了一部分钱给他，“你明天是开车走后山那边来吧，能帮我们带点粗粮过来吗。”

“好!"说完就走了。

村民看着那笔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的钞票，眼睛都直了。

跟着这两个“夫夫”，好像真能天天吃上肉！

***

【吱呀——】

窝棚的破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村民们好奇的目光。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桌上那沓厚实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崭新钞票。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霍北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窝棚都填满了，他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板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季星然。

季星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无视那道灼人的视线，径直走到桌边，将那沓钱拿在手里，用指尖“哗啦”一下，像捻扑克牌一样捻过。

“钱要先分下去。”

霍北换了个姿势，双臂环胸，“季总指挥，我听着。”

季星然最烦他这副腔调。

“这次出力的村民，按照工分算钱。赵大嫂她们负责清洗晾晒，工分加倍。你带上山的那几个，按重体力活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队长要单独给一份，算是管理费，以后还得指望他办事。”

霍北挑了挑眉，没反驳。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季星然这副样子。

“那我们呢？”霍北问出了关键。

“剩下的，扣除下次买原材料的本钱，五五分。”

“哦？这么公平？”霍北低笑一声，迈开长腿，走到他身边。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我还以为，季总会仗着自己是总指挥，多分一点呢。”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季星然的耳廓上。

季星然的身体一僵，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他猛地直起身，拉开距离，手里的烧火棍差点戳到霍北的胸口。

“我不是你这种趁火打劫的土匪！”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可没劫财。”霍北的视线在他泛红的耳垂上打了个转，意有所指。

季星然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

这个混蛋，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钱和分配方案一起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夺回主动权。

“钱你等会儿拿去给队长，让他发下去。”

“好。”霍北答应得爽快。

季星然看着这四面漏风、潮湿阴暗的窝棚。

“我一天都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走，去看看新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霍北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慢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