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围着干啥？我媳妇儿还要回家给我做饭呢！”

一句话，成功把季星然从人群里解救了出来。

季星然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地骑进了村委大院，来人正是供销社的赵采购员。

他把车一停，连汗都来不及擦，就径直朝着季星然和霍北走过来。他的表情，又是庆幸，又是佩服，复杂极了。

“季同志！霍同志！”

赵采购员一把握住季星然的手，“哎呀，我老赵这次，真是看走眼了！我得给你们道个歉！”

季星然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理了理袖口。“赵哥言重了。做生意嘛，有竞争很正常。”

“不不不，那不叫竞争，那叫碰瓷！”赵采购员一脸后怕，

“我是真没想到，就差一个配方，做出来的东西能有天壤之别！你们那个红星牌，现在在镇上可是独一份的口碑！好多人点名就要你们的！”

这次失败的模仿，不仅没把红星牌打垮，反而像个最佳助攻，一下子把红星果酱的品质和稀缺性给凸显了出来。

“季同志，”赵采购员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供销社，想跟你们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他把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们主任亲自批的，我们想跟你们红星生产队，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独家？”霍北挑了挑眉。

“对！独家！”赵采购员用力点头，

“以后我们供销社，只卖你们红星牌的果酱！而且，我们愿意预付一部分货款，并且在合同里写明，每年根据你们的生产成本，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们主任说了，要是你们想扩大生产，缺设备，我们供销社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季星然接过那份崭新的合同，纸张上还带着油墨的清香。他一页一页看得仔细，条款清晰，诚意十足。

他看完，递给了身边的霍北。

霍北没看内容，他的目光只落在季星然脸上。

“你看行，就签。”

季星然点了下头，从林晚晚递过来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落款处，并排签下了自己和霍北的名字。

“合作愉快，赵哥。”

“哎！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赵采购员拿着签好字的合同，像是捧着个宝贝，乐得合不拢嘴。

送走了赵采购员，霍振国和村民们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霍北却发现，季星然正看着村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走过去，从后面圈住季星然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怎么了？签了这么个大单子，还不高兴？”

“高兴。”季星然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不过，咱们把供销社这条路彻底占死了，李家庄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霍北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他们翻不了天，”季星然转过头，看着他，

“但他们会告状。当我们的厂子大到让公社，甚至县里都注意到的时候，你猜，那些领导是希望看到一个听话的集体企业，还是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明星村’？”

霍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第116章 一封鸡毛信，捅破天

夜深了，月光凉得像水。

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季星然刚把最后一遍账目核对完，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

他看了一眼身边，霍北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这男人，白天跟牛似的干了一天，晚上回来还帮着烧水劈柴，沾着枕头就着。

季星然扯过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胳膊上坚实的肌肉。热度从指尖传来，让他心里莫名地安稳。

就在他准备吹灯睡觉时，院门被人擂得“砰砰”作响，力道之大，像是要拆了门板。

“大牛！小季！开门！快开门！”

是霍振国，声音里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霍北几乎是瞬间就从炕上弹了起来。

“谁？”他沉声问，人已经到了门口。

季星然也跟着下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大半夜的，能让霍振国慌成这样，绝对不是小事。

门一开，霍振国就跟没了骨头似的冲了进来，一张老脸惨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完……完了……全完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抱着头，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队长，你先喝口水，慢慢讲。”季星然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还算镇定。

霍北反手把门插上，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