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呸……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他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王建国见状，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季星然大喊：

“大家看到了吧！我就说他们是骗子！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喝的！这是拿坏了的果子来糊弄人！怕不是想把人吃出毛病来！”

他这么一煽动，周围那些本就半信半疑的人，立刻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啊？把老专家都酸成这样了？”

“我就说乡下的东西不靠谱！”

那个黑框眼镜干事脸色一变，立刻就要上前制止：“你们……你们马上停止活动！把东西收起来！”

霍北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季星然身前，那身形跟座山一样，压得那个干事不敢再往前。

“都别吵！”季星然走到那位张专家面前，脸上带着微笑，递过去一杯温水。

“张老师，您先顺顺气。您感觉怎么样？”

张专家喝了口水，缓了好半天，他瞪着季星然，又看看手里那杯金黄的液体，像是见了鬼：

“这……这酸得倒牙！我搞了一辈子食品，没尝过这么酸的东西！”

“这就对了。”季星然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对了？把人酸成这样还对了？

季星然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或质疑、或愤怒、或看好戏的脸，他拿起一个小杯子，对着众人。

“各位，我们平时吃东西，追求的是什么？是好吃，是甜。为了甜，我们往里头加糖，加糖精。可我们忘了，食物本身是什么味道。”

他指着坛子里的原浆：“这，就是我们大别山里的刺梨，最本真，最原始的味道。它不好喝，甚至可以说难喝。因为它不是为了取悦你的舌头。”

“那它是为了什么？”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忍不住问。

“为了健康。”季星-然吐出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健康？”

这个词在七十年代，对于普通人来说，太陌生了，太遥远了。

“我们做过研究，也请教过专家。这种刺梨果，它里面含的一种叫‘维生素C’的东西，是苹果的五百倍，是柑橘的一百倍！”

“维生素C？”

全场都是问号。

“这东西，能预防很多病，能让人的身体更有劲，不容易生病。

这坛子里的东西，我们不叫它食品，我们叫它——液体黄金。”

季星然这番话，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专家和领导，全都愣住了。

他们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让东西更好吃，怎么加糖，怎么调味，却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去看待一种食物。

王建国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根本听不懂。

那位张专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狼狈。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那点液体，手都有些发抖。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他指着季星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我们都钻进牛角尖了！我们总想着怎么改变食材，却忘了食材本身才是最宝贵的！小同志，你……你给咱们所有搞食品的人，都上了一课啊！这才是真正的创新！是思想上的创新！”

张专家的话，分量太重了。

就在这时，霍北从车上又端下来一个托盘，上面同样是几十个小杯子，但里面盛的液体是淡金色的，还冒着丝丝的凉气。

一股独特的，混合着果香和酒香的味道飘散开来。

“各位领导可能喝不惯原浆。”

霍北难得地开口，“这是用原浆配上咱们自己酿的粮食酒，勾兑出来的，大家尝尝这个。”

这一下，那几个爱喝两口的领导，眼睛都亮了。

酒，这可是好东西！

外贸部门的一个副主任，姓李，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在观察。他端起一杯刺梨酒，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只一口，李副主任的表情就变了。

那股酸爽的果味瞬间打开了味蕾，紧接着是粮食酒的醇厚，两者结合在一起，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形成一种极其独特的风味。

“好酒！好酒啊！”李副主任忍不住赞叹。

他似乎觉得中文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惊喜，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他去广交会时学来的，不怎么熟练的英语：

“Veryspecial…fruitwine!（非常特别的果酒！）”

这句洋文，没几个人听得懂，但所有人都看懂了李副主任那副惊喜的表情。

尤其是“外贸部门”这几个字，像金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王建国和钱厂长的脸，瞬间从看好戏的红色，变成了嫉妒的绿色，最后变成了死一样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