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养的那只老母鸡，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霍北浑身一震，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松开手，往旁边挪开一大段距离，后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土墙。

季星然也趁机翻了个身，背对着霍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刚才……霍北是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

土炕的另一边，霍北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该死！他在干什么！

那可是季星然！他的死对头！

一定是这破地方待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两人之间隔着能躺下第三个人的距离，空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粘稠。

此刻，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交织。

天蒙蒙亮。

季星然先起身。他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霍北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也睁开了眼，只是没动，看着季星然的背影在昏暗的屋里活动。

季星然打水洗漱，刻意避开霍北的视线。

“今天……”霍北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季星然擦脸的动作一顿，从毛巾后面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按计划行事。”霍北掀开薄被下炕，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自然。”季星然放下毛巾，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仿佛昨夜那个温暖的怀抱，和那个几乎要落下的吻，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依旧是没什么滋味的野菜糊糊。

季星然看着碗里寡淡的食物，眉头微蹙。

“这戏，要演得像，道具也得跟上。”他忽然抬头。

霍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霍三狗不是说我们用‘神仙法子’做好吃的吗？”季星然的指尖在粗糙的碗沿上轻轻敲击，

“那今天，就让他‘闻闻’神仙味儿。”

霍北的眉毛挑了挑。

季星然从床底的一个破瓦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颜色深褐的饴糖。这是他之前用仅有的一点白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熬出来的，本打算留着应急，或者想办法换点更需要的东西。

“就这么点？”霍北看着那几块小小的饴糖。

“足够了。”季星然将饴糖放在案板上，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些晒干的橘子皮，还有几颗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干瘪的红枣。

他把这些东西都扔进锅里，又加了些水，盖上锅盖。

“霍三狗的嗅觉比狗还灵，尤其是对吃的。”季星然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他既然认定了我们有好东西，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

霍北看着季星然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昨夜那点旖旎的心思，此刻被现实冲淡了不少。

他走到灶膛边，默默地开始烧火。

很快，一股浓郁复杂的甜香开始在小小的土屋里弥漫开来。

饴糖的焦甜，橘皮的微苦清香，还有红枣的甜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味道。

这股香气，穿透了土墙的缝隙，飘向了院外。

季星然算着时间，估摸着霍三狗该出来溜达了。

他打开门，故意让香气散播得更远一些。

霍北站在院中，看着季星然的侧脸。

晨光下，他白皙的皮肤似乎都泛着一层柔光，和平日里那个牙尖嘴利的季总判若两人。

“看什么？”季星然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

霍北立刻移开视线，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没什么。准备好了？”

“嗯。”季星然重新关上院门，只留了一条小缝，“等鱼上钩。”

他走到锅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又添了些柴火。

“今天，我们得吵一架。”季星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霍北劈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季星然继续布置，“记住，动静要大，但别真的动手，免得触发那个倒霉Buff。”

霍北的眉心跳了跳。

跟季星然“吵架”，还要控制火候，这可真是个技术活。

“我尽量。”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第29章 Buff都拦不住的演技！季总：给爷死，霍三狗！

两人之间的空气，比屋外凝结的晨露还要冰冷几分。

过了一会儿，季星然从屋里拿出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泛黄草纸，走到院墙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身子，摊开草纸。

他手指在那些扭曲的线条上慢慢滑动，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

霍北劈柴的动作慢了下来，斧头一下下砍着，眼睛却时不时警觉地扫过院门和四周的缝隙。

他站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能将季星然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又像是在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