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七零:死对头成了我媳妇?(82)
霍北从锅里盛出一碗汤,递到他面前。
一股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
汤里飘着几块小小的、炖得烂熟的鸡肉。
季星然捏着碗沿,碗壁温热。
他盯着那几块肉。
“哪来的?”
“下午分的野鸡。”霍北的回答简洁,自顾自地拿着一个窝头啃。
季星然用勺子舀起一块鸡肉。
霍北给他盛了肉,自己却只吃窝头。
这不合常理。
这个男人,无利不起早,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
他把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肉很嫩,入口即化,带着山菌的鲜味。
没有怪味。
季星然慢慢喝着汤,每一口都像是在试探。
霍北吃完窝头,站起身,将那盆热水端到季星然脚边。
季星然警惕地挪了挪脚。
“做什么?”
“泡脚。”霍北蹲下,
“我自己来。”
季星然伸手去够那盆水,但单脚支撑,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逞能。”
霍北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握住他的脚踝,小心地避开伤处,将他的脚放进温热的水里。
水温正好。
季星然的身体僵住了。
霍北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脚背上。
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触感清晰得让人心慌。
这太过了。
背他下山是形势所逼,给他做肉汤是逢场作戏,那现在呢?
现在算什么?
季星然的脑子一片混乱。
霍北这个人,霸道、独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会用最狠的方式攻击对手,但绝不会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除非……
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霍北吗?
会不会,就在他不知道的某个瞬间,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换回了那个老实木讷的霍大牛?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
如果霍北走了,消失了,那他呢?
他一个人被困在这个时代,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丈夫”,一个真正的七十年代农民。
那将比死亡更可怕。
霍北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他一贯的风格。
但那份沉默,那份专注,却透着一股陌生的温和。
“霍总,”季星然试探着开口,“今天那个李副主任,看起来不难对付。”
他用了现代的称呼。
霍北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嗯”了一声。
一个单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星然的心沉了下去。
换做平时,霍北要么会讽刺他“邀功”,要么会分析其中的利弊。
绝不会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水渐渐凉了。
霍北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巾,将季星然的脚擦干。
他做得很仔细,连脚趾缝都擦到了。
季星然的脚趾蜷缩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霍北重新给他敷上药,用新的布条包扎好。
“好了,去睡吧。”
季星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
唯一的土炕,是他们无法回避的战场。
他先躺了下去,尽可能地靠在最里侧,几乎贴着冰冷的土墙。
他听着霍北在外面收拾东西的声音,每一次响动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脚步声近了。
油灯被吹灭,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身边的床铺陷了下去。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熟悉,又陌生。
季星然闭着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霍北翻了个身,面朝向他。
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突然,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搭在他的腰上,将他往怀里带。
季星然的身体彻底冻住。
霍北的胸膛坚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天冷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季星然脑中炸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不是霍北。
霍北绝不会主动抱他,更不会用这种近乎自然的语气说出关心的话。
是霍大牛。
他回来了。
而他,季星然,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
一股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接受。
季星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他转过身,在黑暗中直面着那张模糊的脸。
“霍总……”
声音干涩。
“我们公司的……下一季度财报……”
他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片黑暗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还做吗?”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季星然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