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荀野啐骂一声，“怪不得他说不缺钱，给他的那张卡一直没用过。”

他烦躁地摁了下太阳穴。

季子熠是个疯子，因为简轩黑化后，几乎把娱乐圈和S城的商圈搞的天翻地覆。

如果眠眠真是季家的人，或许会被波及。

叮铃铃。

是眠眠打来的电话。

荀野吐出口气，接电话时语气已经变得轻松：

“眠眠？你起床了？今天不是没课？你可以多睡会。”

边说着他眼皮轻抬，霎时看到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指向12点了。

他啧了下不动声色转开话题：

“今天我没通告，下午放学我接你去吃饭？”

好一会儿对面都没回复。

荀野挪开手机看了眼还在通话的计时，不由顿了下。

“眠眠？发生什么事了？不高兴了？”

“荀野，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他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胆怯和沙哑，“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我只是怕你...”

季子熠非常羞耻。

他颤着嗓子，说了几次都没说完整。

他怕荀野不喜欢冷漠、一点趣味都没有、不会撒娇不娇软、还像个神经病一样抑郁、强迫症、年纪也比荀野大的季子熠。

他怕荀野拒绝他的告白。

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这么好的荀野。

荀野抿唇：

“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做得不够好，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只想着给你钱就好，却从来没问过你的家庭状况，更不知道你在季家过的这么不开心。”

季子熠倏然沉默。

荀野竟然连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和强迫症都知道了。

他瞳孔巨震，神色绝望。

被荀野发现他不仅不完美，反而是一个有着严重瑕疵的残次品，季子熠，你还不如死了。

“..季氏那种豪门吃人不吐骨头，你被你那个渣爹认回去受委屈了吧？

季氏现在虽然由季子熠用雷霆手段掌管，但内部一片肮脏。

如果你不想认你那个渣爹，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我帮你。

你那个渣爹能辜负你母亲，也不可能单纯把你当儿子看待说不定以后还要利用你联姻巩固利益...抱歉眠眠，我情绪有点激动，说的过分了。”

荀野越说越气，脸色铁青，但他还留有一丝理智，没把季眠的豪门渣爹骂得狗血喷头！

听筒里是两个人默契的喘息声。

好一会儿，眠眠声音古怪地问：“...季子熠，你认识他？”

荀野以为他被自己的直白吓到，声音缓和下来：

“不认识，但听说过。季子熠这个人行事狠辣，睚眦必报，而且精神不太好，喜欢压榨季氏的员工，对了，他对待你们其他季家人也和公司的员工一样吗？”

“...嗯。”

眠眠声音含含糊糊。

但这更坐实了荀野的猜测。

“这种事有什么可瞒着的？更不用跟我道歉，”荀野轻叹，“晚上我接你吃饭，想吃什么？我们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季子熠像是虚脱了一样倒在椅背上。

手机从手里掉下来砸在桌面上发生闷响。

他定定看着窗外的晴空，心里像是堵了一座阴山。

刚才他为什么没有勇气跟荀野说出真相？

荀野明显误会了他的身份，意识到这一点时，季子熠被狂喜包裹。

脑中阴鸷的小人跳起舞，嬉笑着让他闭嘴不要解释。

说是劫后重生也不为过..

季子熠，你这个骗子。

只不过是饮鸩止渴，你没救了...

他的表情很快从喜悦变为绝望。

叮铃铃。

季子熠恹恹看了一眼，在铃声响起最后一声时接起。

“季总，盯着简轩的人发来消息，在北城一家酒店简轩跟方泉同住了一晚..是我的失职，那两个兄弟解释说，相机里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但照片和视频通通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电话里的人说得非常羞愧。

毕竟这种话一听就是敷衍。

而且是非常低级的敷衍。

自从季子熠觉醒记忆，他就做了几手准备。

其中简轩这个‘主角受’是他主要的戒备对象。

他一直怀疑简轩有他不知道的金手指。

忽然，他想起也醺那次。

他当时拐弯抹角问过荀野为什么呆愣愣站那儿盯着房间里的简轩看。

当时荀野像是开玩笑似的，说，他把简轩认错成季子熠了。

季子熠当时还以为是荀野在故意逗他...

现在想，认错人、照片视频莫名其妙消失，或许都跟简轩的金手指有关。

“让他们回来吧，简轩暂时不用跟了。”

这通电话把季子熠心中的郁气冲散不少。

至少，事情是有进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