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垚摸着它湿漉漉的狗头笑：“晚上给你留两大块肋排，带脆骨的那种。”说着扬声朝屋里喊：“二哥！快出来搭把手，哥带回来个大家伙！”

谢焱和萧南棠跨进院门，把装备往地上一卸，“猪你们先收拾着，我带他去后院冲个澡。”

“好嘞哥！”

谢鑫从屋里跑出来，一眼瞥见地上的野猪，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这得有一百来斤吧？”说着已经抄起墙角的杀猪刀，“老三，烧热水去！”

等俩人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回来，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野猪被大卸八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堆在大木盆里，肥膘、里脊、脊骨分门别类码得整齐，连猪血都接了满满一盆。

大黑趴在墙角的阴凉地儿，抱着块猪腿骨啃得正香，尾巴时不时惬意地扫两下地面。

院门口早排起了长队，村民们手里攥着毛票、布袋，有的端着鸡蛋筐，都是闻着肉味来换野猪肉的。谢鑫站在木盆旁敲了敲秤杆：“五花肉九毛一斤，肥膘炼油的九毛五，里脊八毛五，脊骨五毛。拿粮换的，一斤五花抵六斤玉米面，其他东西跟我三弟换清楚……”

村民们眼睛都快黏在那盆肉上，有人举着布袋喊：“先给我来三斤带膘的！”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谢垚在旁边记账。

正乱着，有人眼尖，瞥见谢焱身后站着的萧南棠，“那人是谁？咋在谢家院子里？”

“是啊，没见过这号人啊。”

有人小声嘀咕：“昨儿不是听说，萧家老大被谢家……不会就是他吧？”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连猪肉的吸引力都没刚才那么大了，排队的人都转头看向萧南棠。

萧南棠刚剪了寸头，露出清秀的眉眼，跟从前总戴着草帽、闷头走路的样子判若两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这真是萧家老大？”

谢焱听见了，干脆往萧南棠身边一站，扬声说：“以后他就是我们老谢家的人，叫萧南棠。”

说着推了推他，“南南，你去帮着分肉。”

萧南棠刚走到木盆边，就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婶往他兜里塞了俩热乎鸡蛋：“南棠啊，婶子这鸡蛋给你补补，一会儿给婶子多挑点肥的哈。”

他还没来得及摆手，另一个大爷又往他手里塞了把花生：“拿着拿着，自家种的。”

没两分钟，他兜里就被鸡蛋、花生、红糖塞满了。

谢垚低头记账，假装没看见——这些人哪是给见面礼，分明是想托萧南棠多要块好肉。

等日头西斜，村民们拎着肉满意地散去，萧南棠把兜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红着脸看向谢焱，像是在问该怎么办。

谢焱笑了，“拿着。他们给你东西，是怕咱谢家，不是跟你套近乎。”

他拿起颗鸡蛋在手里转了转，“以后见了这号事，东西该收收，别跟个受气包似的。咱谢家在村里，还犯不着看谁脸色。”

萧南棠点点头，把红糖和零嘴藏进了自己屋，又把鸡蛋放到了灶房的蛋筐里。

谢焱抓过刚刚卖肉的零钱，先给谢鑫塞了一把，“老二今儿杀猪褪毛辛苦，晚上还得掌勺，这点拿着买烟抽。”

然后抓了一把零钱塞给谢垚，“老三记账也费脑子，这份给你，回头吃点好的补补。”

又抓了一把塞给萧南棠，“南南今天跟我上山也累坏了，这些是你的，揣好了。”

最后扣上盒子，“行了，剩下的充公，谁缺钱了找我要。”

谢垚把钱捋顺了揣进兜里，挑了挑眉，“大哥今儿这大方劲儿，我都快认不出了。”

——他们家啥时候还奖励零花钱了？从前卖了粮钱都归大哥统一管，谁要花都得打报告。

谢焱啧了一声，“不想要把钱给我！”

谢垚立马捂着兜拉着谢鑫跑了，“我跟二哥去做饭！”

萧南棠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钱没动，眼里满是无措。

谢焱拽着他回屋，“发什么愣，给你的就揣好，难不成还得我帮你藏？”

萧南棠能不发愣么。

明明说好了来干活抵债，结果才来一天，活没干几样，还连吃带拿的……

照这么下去，这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却没想过，就凭今儿卖肉分到的钱，早就够抵那几斗粮食了。

一顿满嘴流油的晚饭后，谢老师开始抽查功课。

“上午教你的字都还记得不？”

萧南棠点头，谢焱拿出本子和铅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没教你怎么用笔呢，过来。”

第23章 村霸和他的小哑巴8

谢焱把人按坐在桌前，铅笔塞进他手里，自己在他身后站定。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萧南棠的后背，还带着一丝皂角清香，大手拢住他的手，“握笔得有章法，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