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余再三看剧本，剧本里写过木澜为亦满作画，不过没有他这么别扭。人家不用摆姿势，人家还可以动。

他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不过还好他是木头人，不眨眼睛也不会怎么干涩。

木澜俯身，指尖划过殷余白皙光滑的脸庞，接着抚上去，垂眸看着好一会儿，眸色渐深。

“确实好看。”

他低声道了句，是对自己审美的肯定。

殷余闻言，缓缓眨了下眼，抬眸就对上木澜平静的眼眸，他还是轻声夸道：“主人也好看。”

木澜静静看着他，蓦得扬唇，“阿余，你不会骗主人的，对吗？”

殷余僵住了。

得亏他是个木头人。

阴晴不定时冷时热有点疯疯的老婆有点熟悉的吓人。

“...我忠于主人。”

木澜听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取了些旁边的妆粉，解释般道：“你脸色有些苍白，许是放置久了。修复时没怎么注意。”

“我有个习惯，要为自己喜欢的作品留下它存在过的印象。所以，等会儿作画，你也莫动。”

殷余看着他专注的为自己画眉，听着他的话，一时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暴露了没有，还是说，这是木澜的试探。

他只是知道，有自我的傀儡并不会为傀儡师所信任，会横生许多不必要的误会猜忌。

就像木澜，对亦满的态度有点复杂，讨厌对方有自我不听话，又因着对方有自我而感到很满意。

一方面是对自己东西掌控欲占有欲的本能，另一方面是作为傀儡师对自己做出的优秀作品的欣赏。

总归现在到达不了喜欢的地步。

但轮到自己，这套理解感觉有点架不住。果然自己还是老婆的例外。

等殷余收回跳跃的思绪，唇上忽然感觉到一点温凉，木澜的指尖沾上点朱砂，触上殷余微薄的唇。

殷余长睫不自觉的轻颤，目光落在过分近的绝色面容上，看着木澜专注的模样。

木澜垂下的眼眸沉静，微粉的薄唇轻抿，拇指抹匀他唇上的朱砂。

殷余一时被迷晕乎了。

...怎么自己反而被勾引到了。

他眼里泛起淡淡的涟漪，还好木头人不会脸红，不然就暴露了。

木澜掀起眼帘，捕捉到对方眼底的一丝波澜，却什么也没说，重重按了下他的唇瓣，低声警告：

“记得别动。”

殷余艰难启唇，道：“...好的，主人。”他忽然有点心虚，隐隐感觉什么东西还是悄悄暴露了。

算了算了。

面对的是自己香香软软漂漂亮亮的老婆，就算破功了也不丢脸，老婆不会打死他的。

殷余很快被自己安慰到了。

第11章 难止(11)

要命。

殷余保持一个姿势坐了两个时辰，外头明亮的日光转瞬便化成了漆黑的夜色。

月色淡淡，屋内几盏特殊的灯发散着浅黄色的光。

木澜落下最后一笔，看着画中的人，眸色沉沉，最后落了个款，便就这么把画晾着了。

他看向依旧一动不动的殷余，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小弧度。

殷余这个距离，有些辨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凭魂印的那一丝意念能感觉到对方的愉悦...还有一点恶趣味的感觉。

这算是，心照不宣的暴露了吗？

木澜慢慢走近殷余，诡异的声音温和，“阿余，怎么不看看画我想你过来看的。”

殷余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有点想下跪，主人你还是冷漠些好，温柔的好吓人...

‘刺激。’

【……】

殷余沉默，殷余装死，殷余被迫抬头。

木澜见他不应，捏起他的下巴，轻声道：“如果解剖你，很疼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像情人间的呢喃。

“之前疼吗？为什么不愿意面对主人呢？”

殷余眨眨眼，委委屈屈道：“我怕。”他低垂着眼闷声又道：“主人很凶...主人不放我走，就...变成这样了。”

他低垂的眸子满含委屈和一丝丝害怕，配上这张清逸出尘的脸，颇惹人怜，生出一种诡异的征服感。

木澜拇指轻轻摩挲殷余艳红的唇瓣，低眸不语，像是思考着什么。

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影子交缠的两人保持着这么个危险的距离，木澜只要微微低头，就能亲上殷余的红唇。

良久，木澜似笑非笑道：“你好像比亦满，更不听话。”

殷余闻言，反驳道：“没有，主人，我很听话的。没有暴露自己的特别，也没有违抗主人的命令。”

“主人别生气了，好不好？”

殷余抬眸直视着他，眸中带着些小心翼翼与一丝希冀，微微下垂的眼尾更平添了几分可怜。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而尾音听上去却微微发颤，像是真的害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