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中危情,黑莲花他总想守寡(199)
她恭敬地为薛览奉上茶水,“这雪貂的眼睛最为传神,晚辈还未敢下刀,日后若有空闲,还望薛掌门多来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慕繁星姿态谦恭,薛览再想到自己在仙盟所受的冷遇与白眼,心中百感交集,便也点头应下:“慕姑娘客气了,若有疑难,尽管来问便是。”
此后,薛览果然言出必行。
每次仙盟会议后,他都会来到慕繁星这里,指点她雕刻那只雪貂。
每一次来,他的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差,眉宇间的郁结更深。
慕繁星心知肚明,却从不主动询问仙盟之事,只是专注地请教雕刻,态度一如既往的尊敬客气。
薛览在仙盟被排挤冷落,但在这里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有时,在指点雕刻的间隙,他也会忍不住对慕繁星多抱怨几句仙盟的现状。
这一日,薛览如约而至,脸色却比以往更加灰败,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慕姑娘,”他声音低沉,“今日,恐怕是最后一次来了。”
慕繁星停下刻刀,关切地看向他:“薛掌门何出此言?”
薛览重重叹了口气,拳头紧握:“柏殿丞,终于想起我这把老骨头了。被冷落晾晒了一个多月,近来又给我派‘重任’了。”说着,他自嘲一笑。
慕繁星面色惊讶:“哦?薛掌门前段日子不是才推辞了那领头人?难道现在……”
“领头人?”薛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肌肉抽搐,忽然高声道,“他让我无花谷上下去负责清洗前线撤下来的血污战衣!去伺候那些伤员!端茶倒水,擦屎端尿!”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这场仙盟与天山的战事,我薛览本就不愿卷入!证据不足便将百里门主定为凶手,本就操之过急!如今仙盟弟子死伤枕藉,血流成河,我更是痛心疾首!就因为不愿随波逐流去送死,便落得如此下场!我无花谷虽非顶尖大派,但在仙盟之中也算立足百年,门徒数千,以往谁人见了不客客气气称一声薛掌门?如今……如今竟要俯首做小,看人脸色行事!昨日还有弟子哭诉,在照顾伤员时被人无故责骂,说衣物未洗净!天地良心!我接此差事便严令门下,每一件衣物都需反复搓洗,确认洁净才敢送去!这分明是把战败的窝囊火气,全撒在我无花谷头上!欺人太甚!”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慕繁星静静地听着,手中的刻刀在雪貂的眼部位置轻轻勾勒。
待薛览喘息稍定,她才缓缓开口,“仙盟之中,柏殿丞位高权重,一言九鼎。众仙门向来对他的命令奉若圭臬。薛掌门当日敢于公然拒绝,这份勇气,在如今的仙盟,实属罕见。只是,此举必然触怒柏殿丞,也让其他习惯了依附顺从的仙门对薛掌门有所误解,甚至……排挤打压吧。”
慕繁星这一番话,刚好戳中了薛览心中最痛之处。
薛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误解?排挤?哼!哪里有什么误解!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墙头草罢了!现在的仙盟,早已乌烟瘴气,面目全非!他柏慎看重谁,众人便蜂拥巴结,谁触怒了他,众人便避如蛇蝎,甚至落井下石!这哪里还是昔日共御外敌、匡扶正道的仙盟?简直成了他柏慎的一言堂,一个……一个只为满足他私欲的战争机器!”
说完,他似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脸色瞬间煞白,不安地看向慕繁星,“慕……慕姑娘,我……我失态了,胡言乱语……”
慕繁星放下刻刀,神色似只有对薛览的同情和理解,“薛掌门不必惊慌,仙盟之事,晚辈所知有限。但薛掌门方才所言,晚辈虽不敢妄加评论,却也觉得薛掌门和贵派,实在受了天大的委屈。堂堂一派掌门,执掌数千弟子的宗门,如今竟沦落到要看人脸色、受此折辱的地步,实在大不该啊……”
薛览咬牙切齿,“是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慕繁星看了他一眼,仿佛随意一问:“不过,薛掌门既已触怒柏殿丞,在仙盟行事如此艰难,难道……日后便要一直忍气吞声,任由门下弟子受辱,宗门声望扫地吗?”
薛览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目光决绝,“忍?我薛览可以忍一时之气,但绝不能忍门下弟子因我之过而受此欺凌!若仙盟当真容不下我无花谷……”
他深吸一口气,冷哼了一声,“我无花谷,也并非非要以仙盟马首是瞻!”
慕繁星道,“薛掌门体恤弟子,令人敬佩。只是柏殿丞如今主事,势力庞大,若要改变局面,恐怕还需先让他消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