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中危情,黑莲花他总想守寡(247)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胡良搀扶着胸口血迹斑斑的秦览,跌跌撞撞地跑来。
“殿丞!”
胡良看到柏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惊惶,“方才,方才我们遇见戚师兄,我和秦师弟见他神色慌张,步履匆匆,便想上前询问,谁知、谁知戚师兄他突然就出手!殿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柏慎豁然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怒火与杀意,厉声道,“戚檀之?!他早已不是你们的师兄了!从今日起,灵渊殿再无戚檀之此人!他是灵渊殿必杀之叛逆!”
胡良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难以置信道,“殿丞!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戚师兄他怎么会……”
“闭嘴!”柏慎极度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里淬着杀意,“立刻传本殿谕令!所有弟子、护卫,全部出动!封锁灵渊殿所有出口,给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戚檀之那个叛徒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胡良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多言,只能深深低下头,颤声道,“……遵命。”
柏慎冷哼一声,袍袖一甩,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百里乔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随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慢慢地地坐在了台阶上。
月光透过一旁稀疏的枝叶缝隙,落在他的发间,将那几缕早生的华发染得愈发银白。
他仰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孤寂的圆月,皎洁的清辉落在他那张脸上,将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分明。
记忆轰然打开,
无数被强行压抑的过往疯狂地涌出,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心。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他怀里抱着襁褓里的百里惊池,浑身湿透,疯狂逃亡,身后是毫不留情的追杀。
那些杀手自称是思思派来灭口的,带着那份蚀骨的恨意与绝望,他跳了悬崖,可是他和百里惊池都没死,他们被清风谷的人救起。
谷主的女儿对他很是照拂,日日都来看他,眼底的情意毫不掩藏。
起初,他毫不留情拒绝。
可是那姑娘却擦掉了眼泪,之后仍是日日嘘寒问暖。
后来,他在半醉半醒中,应下了那桩婚事,他太痛苦了,当时他以为只要开始新的生活,就能彻底忘掉过去。
可新婚之夜,他看着身边带着羞涩笑意的面容,眼前晃过的,却仍是思思望向他时的明媚笑靥……
他终于明白,他根本就忘不掉。
从那以后,他更恨容凝思,恨自己,甚至,也开始恨那个有着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眼睛的孩子——他们的儿子,百里惊池。
百里惊池三岁那年,小心翼翼地攥着半块烤得焦黑的红薯,站在他的面前,小脸上沾着灶灰,怯生生地喊他“爹爹”。
那时他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梦里容凝思手持利剑毫不犹豫刺向他的心口。
巨大的怨恨让他恶狠狠地挥开了那只小手,也打掉了那块红薯。
他厌恶那双眼睛,那双像极了容凝思的眼睛。
再后来,他将那孩子直接丢进了清风谷的弟子群中,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他那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孩子五岁时发高烧,烧得满脸通红,他得到消息后竟又忍不住独自守在了弟子屋舍外,他从天黑站到天亮,却不敢进去看一眼,他怕看见那双肖似他母亲的眼。
孩子十岁时,为了完成宗门任务,独自去后山悬崖采药,失足摔断了腿,他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咬着牙,拖着断腿,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
那些被他刻意用冷漠和疏离掩埋的时光,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针,一根一根,扎进他每一寸筋脉,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总以为自己是那个被背叛、被抛弃的可怜人,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恨意里二十年!却不知自己恨错了人,怪错了人!
他亲手将他们的儿子从身边推开,让他小小年纪便尝尽世间冷暖,无依无靠!
他再娶,她再嫁。
父不父,子不子。
这命运,何其弄人!
百里乔低低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泪水汹涌而出。
如今,容凝思就躺在这一门之隔的屋内,被那问心蝶卵折磨得奄奄一息,而他们的儿子,正在耗尽心力,拼死救她。
二十年前的“背叛”是假的,“恩断义绝”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戏!
唯有他这二十年的怨恨、疏离、另娶……像一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将本该亲密无间的一家人,撕扯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