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中危情,黑莲花他总想守寡(261)
而后,她转身,一步一顿,踉跄着向远处走去。
慕繁星追出几步,担忧道:“容前辈!”
容凝思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声音异常平静,“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别担心。”
百里乔久久凝视着那道身影,他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随即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迈开步伐,跟了过去。
从始至终,百里惊池都沉默地立于原地,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一双深眸,比平日更加幽邃难测。
慕繁星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问,“容前辈现在心里定然痛极,你不过去宽慰她几句么?”
百里惊池看着容凝思离去的方向,“这是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外人无从插手。”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慕繁星,眸光骤然温柔,“他们的事,终究需要他们自己去了结。而我,只要你安然在我身边,便已足够。”
他揽住慕繁星的腰肢,将人轻轻带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头,“回去罢。”
慕繁星倚靠在他胸膛前,轻轻点了点头。
容凝思一路恍惚地来到泉边,清冷的山风拂过,掀起她素白的衣裙;
她缓缓蹲下身,纤长的手指颤抖着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猛地拍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激得她瞳孔骤然收缩,她倒吸一口冷气,然而心底的痛楚却如附骨之疽,非但没有被冷水驱散,反而似乎顺着冰冷的水流渗入肌肤,直抵心扉。
她颓然坐倒在地上,只觉得脑海里仿佛有千万根丝线绞缠成一团乱麻,眼眶里的灼热感越来越难以抑制,她望着泉水中自己倒影,仿佛看到了二十年时光的流逝与错位。
终于,一声呜咽从她喉间溢出。
起初那哭声细碎微弱,随后化作了再也无法阻挡的洪水,汹涌而出。
百里乔一直静默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竹影里。
他久久地凝视着容凝思蜷缩起来的背影,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直到容凝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转变为低低的啜泣,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步步走上前。
他递过一方干净的素帕,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沙哑,“擦擦脸罢。”
容凝思闻声微微一颤,缓缓抬起脸。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迟疑了一下,她才伸手接过那方帕子,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哭过后,心里可曾好受些吗?”百里乔在她身边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泉水中倒映着两人身影,波光粼粼。
容凝思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我不知道……只觉得脑子里很乱。”
“我很开心。”
百里乔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与他眼底翻涌的暗流截然不同。
容凝思蓦然抬眼,撞进他琥珀色的瞳孔里,那里面似乎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柏慎是我的仇人。”
他继续道,“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一次次追杀我和儿子,这些年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他顿了一下,极力咽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浓烈恨意,“杀他一百次,都难解我心头之恨。如今这个伪君子死了,我很开心。虽然我这么说,你……大抵会恨我。”
风穿过一旁的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容凝思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她轻声反问,“为何我会恨你?”
百里乔伸出手,拂开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那动作熟稔得仿佛中间从未隔着那漫长的二十年光阴。
“你与他生活了二十年,他将你照顾得很好。若说你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情分,我不信。”
这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容凝思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猛地向后缩去,脊背撞上身后石壁。
百里乔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神却愈发灼热,紧紧锁定着她,“但思思,你别忘了,是他!是他拆散了我们,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没忘!”容凝思的声音颤抖,“我已经想起了一切。”
话音落下,百里乔骤然神色一变。
他直直地盯着容凝思,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我们错过了整整二十年!现在柏慎死了,挡在我们中间最大的阻碍没了。思思,你告诉我,你现在……如何看我?”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让容凝思的心脏猛地一缩。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身影与眼前这个鬓角染霜、眼神却依旧执着的男人缓缓重叠。
那年春日,她外出游历却遭大妖伏击,重伤昏迷,从剧痛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个陌生少年逆着光守在一旁的侧脸。
少年眉目清秀,眼神里盛满了关切与紧张,指尖沾着刚捣好的草药,悬在她腿间那可怖的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额角甚至因为焦急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弄疼了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