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攻略不下的男二(298)
楮知白,知白知白,可不就是太子的名?
李道玄当机立断嘱咐下人道:“去寻顾泽。”
能让李知白狠下心对师家人下手的,恐怕只有一物。
高长史身上流落的另一半鎏金银盒。
很快下人匆忙回来,道:“顾中丞屋内无人,但地上有血渍,以及轻微打斗痕迹延展至屋外。只是雪势汹汹,屋外痕迹都被抹了去。”
李道玄又率人赶往师青澜的客厢房,终于在床褥内找到昏死过去的顾泽。
将人一翻,顾泽的手无力垂落至身侧,唯有掌心一物被他死死攥着,哪怕睡梦中也不肯松懈半分。
李道玄眉眼一滞,他大摇大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顾泽手中的鎏金银盒抽走,纳入怀中。
他勾唇道:“高家未献出的‘宝’,齐了。是时候该面见圣人,将这份‘大礼’送出。”
“来人,备马,送顾中丞下山,养伤。”
不久师青澜的死讯在东山寺传开,一时人心惶惶,不少官员以为东山寺闹妖怪,吵着要下山。
然而主持却以积雪封路为由将众人强行留在寺内。
终于有人觉察出不对劲来。
圣人病重,太子监国,如今大半官员在东山寺内,长安城中空虚得像被掏走了五脏六腑。
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老师,这不对劲。圣人龙体欠安,太子虽监国,可朝中派系盘根错节,咱们这些人困在此地,京里怕是要生变。”
他被人捂住嘴,被他唤作“老师”的老者转身,朝他摇摇头。
“雪是大了,等雪停了,路自然就通了。”
“学生不懂。”
老者遍布皱纹的眼角闪过一丝精明。
“你懂才怪了,好好呆在你的窝里,别的事少操心。” 。
李道玄把玩着拳头大的鎏金银盒,指尖捻着盒子机关锁,指腹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主持想说什么?”
“小殿下,积雪封路,若贸然下山,恐有变故……”
“积雪封路?”李道玄冷笑一声,忽然提高了声音,“方才查案时,本王亲眼看见后山有新鲜的马蹄印,雪地上还落着京中铺子才有的芝麻糊饼。若真是封路,这些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也不知是哪个贪嘴的,竟落了破绽。
主持脸色微沉。
李道玄:“主持虽为主持,却也只是主持。想来,被本王师父压着的这些年,心里的怨怼恐早就堆山高了罢?如今,竟连勾结太子的事也做得出。”
“不知二皇兄许了你什么好处?是说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游道子’压过你一头,又或是‘许你国师一职’,自此受万人敬仰?”
环境瞬间安静,只剩下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
主持勉强维持住脸色,“殿下,老衲不懂您在说什么。”主持双手合十,指节却在袈裟下绷得发白,“老衲自幼在东山寺修行,侍奉佛祖四十余载,只知护佑寺中清净,何来勾结一说?游道子仙长是前辈高人,老衲向来敬重,更无半分怨怼。”
李道玄忽然笑了,指尖敲着桌面发出轻响:“敬重?”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老秃驴,你真以为你的野心被你藏得很好?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本王瞧着,你眼睛里的东西就很脏。”
“二皇兄许你的国师之位,怕是要等他弑父篡位之后才坐得稳。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成,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这知道太多秘密的‘功臣’?”
他为什么全都知道?他难道不是个只知享乐的闲散之徒吗?
主持的脸彻底失了血色,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窗外的风雪恰好卷着一片断枝撞在窗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惊得他猛地一颤。
“老衲……老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道玄抬手打断。
“不必说了。”李道玄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这种人,如何比得过我师父?”
窗外的风雪骤然变大,卷着梅林的呜咽声撞在窗上。
他折身向外,鲜红的衣袍被风雪吹得簌簌作响,“备最好的马,本王是该清算清算家事了。” 。
太和殿内,药香弥漫,将空气都熏得苦了三分,殿内龙床周围围绕一圈人,昔日的九五之尊正躺在其中。
如今的景仁帝已不复往昔神采,面颊消瘦,双目无神。
不知何时,殿内仆从都散去。
太子端着药走近,坐于床榻处,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转动勺底轻蹭玉碗边缘,将多余的药汁刮去。
二人如同寻常父子聊天,李知白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阿耶,三弟被你罚去华州赈灾,可你知道吗,他总爱多管闲事,冒着水患风险也要去处理那些堆积的腐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