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妾咸鱼日常,番外(131)
……
添喜跟在张保身后,偷摸回头瞟了一眼韩大人不知怎么忽然变了的身姿。
“师父,”他颠颠跟在张保身后赔笑,“您真就半点儿不着急啊?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您赏给徒弟知道,也叫徒弟松口气呗?”
“不该问的别问,师父没教过你?”张保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就一边往正殿的方向走,一边教添喜,“我们做奴婢的,只管伺候好主子这一件事就行。”
主子是什么态度,奴婢就是什么态度。
至于主子要是倒了怎么办?
那是大臣们才需要琢磨的事儿。
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主子倒了还能活的奴婢。
有用的大臣改换门庭兴许还能接着荣华富贵。
但是当奴婢的命贱,等着陪主子死就行,要真是有了二心,投靠了新主,那也只有死的更惨的份儿。
就让韩大人他们想法子去吧。
到了正殿,殿门紧闭,平日在里面侍奉的宫人,也都在殿门边候着。
张保也就不再往里面走了——
实则韩大人前来请见之前,太子殿下就是这么一个人在里面坐着的,谁也没让进去伺候。
既然殿下还没有新的吩咐,那张保就还是谨遵殿下之前的令,连眼神都没往殿内瞟。
添喜也不敢再说话了,他退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站班子。
大殿之内,太子沉默着坐在书案前。
昨日,在得知皇上以万寿节之名,单独召绍王回京之前,太子还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他的父皇,国朝当今的天子,得的并非是寻常风寒。
就在昨日,就在那道召绍王回京的诏书落笔之前,皇上曾经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一人之下的太子,是所有人中最不能问及帝王脉案的人。
而这个消息,是由一个太子意想不到的人带给他的。
父皇的情况,已经到了连他信任的近侍,都开始费心向新主效忠的地步了么。
还是说,是父皇授意宫人试探他?
不。
太子自问,他的羽翼并没有成长到能令帝王为之忌惮的程度。
就在昨日,也许就是在那场暂且不知真假的昏迷之前,皇上还曾召他入乾清宫说话。
虽然没有寻常父子间的舐犊情深,甚至不无挑剔与苛责,但那就是皇上待他的常态。
若是皇上当真对他关切备至,太子才要自省是否有所疏漏。
考问文章,论及朝政……皇上的态度,实在是正常极了。
不是试探,难道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给绍王铺路,因而着意引他犯下大罪?
第98章 父皇老了
这个念头才浮现在脑中,太子就知道自己这是犯糊涂了。
诚然,从他记事以至今日,皇上一直都是待绍王宠爱有加,甚至从不吝为了绍王委屈旁的儿子。
但是这份偏爱究竟是因何而起,太子、皇后、端妃,甚至是之后的惠妃……凡是知道端肃皇贵妃其人其事的,又有谁人不知。
绍王再像惠妃,惠妃再像端肃皇贵妃,他们也终究不是。
莫说不是。
就算是端肃皇贵妃未死,端肃皇贵妃所生的三皇子也未死,若是三皇子也如绍王那般狂悖浅薄,不堪大任,难道皇上就会因为待端肃皇贵妃的情,将祖宗基业交托于不成器的子孙吗?
不。
父皇不会。
夭折的三皇子也罢,活下来的绍王也罢,从幼时的羡慕中走出后,太子对当年的事情也看的越发清晰。
父皇待端肃皇贵妃有情吗?
有。
若换作是他,能在如履薄冰、不知前路的漫长岁月中得一人不计回报的倾心以待,他也定然会待那人万般珍视,若有否极泰来的一日,他也定不吝将最好的一切给予那人。
可是二十几年前那场震惊朝野的废后之争,当真只是为了替端肃皇贵妃出气,报涂后那十杖之仇吗?
恐怕不是。
彼时章宗皇帝倾尽心血培养出的太子刚刚薨逝,章宗皇帝也因此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没几日就龙驭宾天了,年仅十九岁的当今天子,作为章宗皇帝除故太子之外,唯一的儿子,被以首辅栾松为首的朝臣们迎为新皇。
一边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三朝元老,另一边是毫无根基的新任天子。
皇上当年面临的境况可想而知。
知栾相而不知天子的情况,不正是从那场废后之争开始改变的么。
一道裹挟着天子之怒的废后诏书,引出了多少不被栾党赏识的投机之臣,他们争先恐后的向天子呈上投名之状,硬生生撕开了栾党笼罩于朝堂之上的那张近乎于严丝合缝的网。
午门处持续一月的廷杖,打弯了多少栾党的脊梁,又打出了多少新皇的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