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沐风的眼睫颤了颤，混沌的意识渐渐的回归，

他突然忆起自己埋在在她肩头，眼眶中的泪意根本就控制不住流淌而出。

她应该觉得自己的更加的无用了吧？

不光身体残缺，就连心智也是这般的软弱......

心中的苦涩越发的蔓延，他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看见她眼中的厌恶......

但心中的妄念，还是让他悄悄的睁开一缝隙。

他想看她一眼，哪怕就一眼......

但在睁开的眼的瞬间，就看见她双眼无力的闭上，正不停的点着头。

而她猛地一坠，直直的砸向正在腾腾冒着水雾的石锅中。

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先行动。

他不顾一切的朝着她奔去，左腿重重的踏在地上，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就额头遍布冷汗，朝着她伸出手去。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他终还是稳稳的护住她了，素白的小脸就这样被他捧着手心。

感受着自己的脑袋被一只炙热而滚烫的手托住，她的睡意一下子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睁开眼睛，一眼望进去那双剧烈震颤的银色眸子中，里面正装满了担心和紧张。

她的心猛地一窒，随后便不受控的跳了起来。

视线慌乱的错开，就看见沐风脸上极力忍耐的痛苦。

她的心一惊，垂眸看着沐风的姿势，浅色的眸子闪过心疼。

他为了能及时护住她的头，左腿几乎承受了全身的重量。

她急忙站起身来，双手就着拖着她下巴的手，将沐风搀扶起来。

“你没事吧？”

银色的眸子看着那张素白的小脸浮现的紧张，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但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抚开搀扶着他的手：“我还不至于废物成那个样子......”

听着沐风似夹杂着寒冰的声音，她缓缓的垂落了自己的双手。

沐风这尖锐的语气正在刺痛着旁人，也更深深的刺痛着他自己。

正所谓是伤人伤己。

沐风忍着噬骨的痛意牙关紧咬，努力控制的着他的动作。

他不愿意在她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如此丑陋的一面。

哪怕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残缺，但他依旧希望自己在她的心中是以前的沐风......

她低垂着眼眸，能看见沐风为了忍住痛意而握紧的拳头，发颤的身躯。

她的心疼到无以复加，但更她知道沐风的自尊。

他不愿意这般难堪的场景落在他人眼中。

她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睫遮住眼中的疼惜的神色......

终于他走到了石床的边缘，豆大的汗水从脸颊滑落，滴滴垂落在兽皮上，浸染出一大片的暗色。

“我想休息一下......”

很明显驱逐之意，但程柚柚故意装作听不懂。

她很明白沐风将她赶出去，是想自己独自舔舐伤痛。

此时的她说不清楚，她对于沐风的复杂情感，是怜爱？疼惜？

还是......

但现在她就在沐风的身边，怎么可能看着他因为这伤痛。

再一次流露出那般令人心碎的空洞眼神？

还有那声被大雪掩埋的“不要走”这才是沐风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所以她不走！

她上前一步，轻轻一推。

沐风已然强撑到了极限的左腿，便不受力的一软，随后跌坐在石床上。

一双银色的眼眸因为惊讶而瞬间睁大：“你......”

而在沐风的惊讶的眼神中，她缓缓的蹲下。

随后伸出纤细而白皙的手，探向那不受控制而颤抖着的左腿。

沐风看着朝着他残缺之处伸出的手，惊恐极了。

急忙用自己的手紧紧的抓住那只手：“你干什么？”

感受着抓住自己手指的力度，程柚柚缓缓的抬眸，对上那双惊慌失措银眸。

浅色的眼眸满是温柔和安抚：“沐风，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想缓解你的疼痛。”

那曾想听到她的话后，握住她的手越发的的用力。

沐风急忙摇头，精致的脸上全是恐惧的神色，如玉的声音的带着剧烈的颤抖：“不要看！不要看！很丑，很丑......”

她听着沐风恐惧和害怕，心头狠狠的一酸，站起身来，将坐在石床的他怀抱自己的怀中。

在沐风被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她才感受到他已经浑身颤抖。

她急忙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拂过沐风的后背：“不丑的，不丑的，只要是沐风怎么会丑呢？”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躺在石床之上，说真的，这辈子我就没有见你这般的貌美的长相，当时我就惊呆住了......”

“真的吗？”

沐风的声音因为在怀中所以显得闷闷的，并不是如以往那般的清脆悦耳，但意外的带了些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