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宁哦了声,又一脸委屈地坐了下来。
皇帝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救了人,竟然没得到金元宝。他身为皇子,大概不知道一个太监想攒够一个金元宝得需要多长时间。
蒋太后还想说什么,皇帝道:“君前失仪,拖出去杖二十。”
说完,他看着萧宴宁突然道:“小七,你觉得他还要不要在朕跟前伺候?”
萧宴宁一脸奇怪:“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要?”皇帝来了兴致。
萧宴宁不解:“父皇觉得他伺候的好就留下,不好就打发了啊。父皇,你是觉得他伺候的不好吗?”
皇帝笑了:“朕觉得他不错,但你也听你祖母说了,朕身边的人和后宫的人还是少一些牵扯好。”
萧宴宁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他歪着头道:“可是父皇,我不懂。我们也都认识你身边的刘海公公,观海公公,冯恩公公他们啊。”
刘海等人可是皇帝从通州带入京城的,论牵扯,这些从通州来的太监,和同从通州来的妃嫔之间的牵扯,可比他们和明雀牵扯深多了。
萧宴宁话音刚落,刘海等人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50章
祖宗,刘海心里嗷嗷叫,这可不兴胡说啊。
他脸色扭曲,脸皮起着褶皱,纹路之深好似能夹死一只蚊子。刘海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但又无从下嘴,最后只能拉长声音期期艾艾喊了声:“皇上……”就把头给扣在了地上。
声音如泣如诉,让皇帝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刘海这样,萧宴宁不由地眨了眨,他看向皇帝求证道:“父皇,我说的不对吗?刘海公公怎么在发抖?”
皇帝瞄了刘海一眼轻笑:“说得对极了,刘海在感激你的提醒。”
感激的在心里骂他祖宗八代吧,萧宴宁心中幽幽想,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刘海公公不用客气。”
刘海硬是在扭曲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明雀在被侍卫拖下时道:“皇上,奴才还有一事禀告。”
萧宴宁听他开口,心中一跳,立刻明白明雀想说什么。明雀应该是想把自己和前司礼监掌印随恩的关系在众人面前摊开,刘海和随恩之间是司礼监的新旧掌权者,彼此间交接时难免有龃龉。
明雀和随恩之间的关系就是个定时炸弹。
随恩涉及先皇,想到先皇就想到了秦太后。若这个事解决不好,到时难免继续生出是非。
就是不知道明雀今日出错和刘海等人有没有关系。
其实萧宴宁刚才那些话也不算无的放矢。
刘海等人来自通州,他们的家人也在通州,通州是蒋太后和很多妃嫔的大本营,想动点手脚拿捏刘海这些人太方便了。
正所谓灯下黑,皇帝一直认为刘海等人从通州就跟着他了,定然忠心耿耿。
这倒也不假,但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刘海真被一些人捏着家人的命,那他稍微透露点皇帝身边的消息也就很自然了。
萧宴宁从来都是打蛇打七寸。
周贵人她们今日不来这么一出,他也不会主动给人找不痛快。
但周贵人开口了,还是在这种场合,这个时间点,蒋太后也逃脱不了干系。既然这样,那干脆大家都站在太阳底下,看谁黑谁白。
明雀此时开口的时机把握的也正好,不管皇帝知不知道他和随恩之间的关系,他自己开口交代了,就是在表明态度。
是个聪明人,在萧宴宁用很无邪的语气给皇帝做了提醒,他立刻开口,怪不得能这么快爬到内书房。
如今一个事实很快会摆在皇帝眼前,随恩和秦太后有牵扯,那刘海和蒋太后也一样。
皇帝防随恩,那对刘海等人也得小心。
果然,如同萧宴宁所料,明雀道:“皇上,奴才入宫时跟着的是前司礼监掌印随恩,奴才身份卑微,不敢隐瞒。”
调到御前的人都会被调查身世,明雀本来不用说这话,但他说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被调查出来。万一日后有人拿着这件事做文章,还不如自己先抖露出来,也免得有人在借机生事。
听到这话,皇帝挑眉笑了,眉眼英气:“随恩啊,怪不得有股聪明劲儿,原来是受了高人指点。”
明雀诚惶诚恐道:“奴才愚笨……”
“你的学问可比朕的七皇子都好,你要说自己愚笨,他成了什么。”皇帝爽朗大笑道。
萧宴宁:“……”你们讲话就讲话,扯他干什么,他什么都没干。
只是皇帝这么一表态,日后大抵会重用明雀了。
今日这事闹成这样,后宫没人敢和明雀有牵扯,再者随恩在宫里还是有一定势力,明雀可替随恩,同刘海分庭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