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要被扯掉了啊喂！

人已经停下，容颂如愿地松开了元缺的手机，却微微侧身，这一次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么近的距离，近到元缺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睫毛上落下的小雪花，近到可以听见不知道是谁的慌乱心跳声。尽管隔着厚厚的手套，但元缺依然能感觉到他掌心里传来的阵阵温热。

这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好久不见。”

容颂的问候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他终于动了，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身上堆积的雪也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其实彼此大半年前才见过，那时元缺就站在容颂前面，两个人还对视了，不过容颂不记得而已。

“嗯……好久不见，”元缺客套性地回了一句，这种情况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请问可以先把我的手腕放开吗？”

“不可以。”容颂认真地看着元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放开手的话，你会再次跑掉。”

如果放手的话，元缺一定会又一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就像四年前一样。

怎么在说一些奇怪的话……元缺本来还有点犹豫，但一看容颂这样子，好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你……”她嚅嚅地开口，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你恢复记忆了？”

“嗯。”他轻轻应答，语气里是一贯的平静，“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

广场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彼此之间不知道如何先开口。过路的行人纷纷停下，向他们投以祝福的目光。

元缺的眼神开始飘忽，室外实在太冷，容颂邀请她去温暖的咖啡厅里详谈。

面对面在咖啡厅里坐着，元缺细细打量着容颂，发现他确实变化很大。

嗯，变得更加帅了。

“我在这里的音乐学院留学，学的是二胡专业。”很久不见，元缺后知后觉感到局促，率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容颂很自然地帮她在咖啡里倒了热牛奶：“我知道。”

自从所有记忆都恢复的那一刻，他就吩咐了助理帮忙查元缺的信息，在报告纸上了解了她的所有近况。

原来他们半年前就已经重逢过了，是他没有认出来。

报告上了解的毕竟是片面的文字，容颂想亲耳听元缺说她自己的事。

坐在了温暖的室内，元缺依旧有些恍惚，越想越觉得眼前人的出现不太真实：“我今天才考完期末，明天就飞回国过年了。你呢？来出差访问？”

如果不是出差的话，很难解释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啊。

总不能是因为她来的吧？

元缺铲除了自己大脑里奇怪的想法，赶紧喝一口咖啡压压惊。

“昨天是奶奶的生日宴。”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真实想法还是很容易表现在脸上，容颂苦笑，向她解释，“在宴会上遇到了你的同校师妹，有人提起了你，我们这才想起来全部的记忆。”

“很抱歉，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记起你，那条短信我也没能及时看见。”

记忆修正是系统干的事，元缺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怨恨过所有忘记她的人。

她自己也从中得利，通过穿越任务获得了这个衣食无忧的身份。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不会被人记住的路人甲人设，她是早就知道并且接受了的。

所以被人忘记这件事怪不了谁。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容颂记忆恢复之后好像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为了不让世界崩坏，元缺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懂了元缺的意思，容颂沉默了片刻，转而问她：“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他的表情很沉重，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里。元缺不解，重逢后她什么都还没说呢，不知道容颂自己在给自己脑补什么东西。

“我过得很好哦。”她捧着咖啡，脸上是幸福的笑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容颂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等元缺说完，他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时隔三年久违地面对面聊天，两个人之间隔阂的是时间带来的客套与生疏。一想到自己的行李还没收拾，元缺赶紧把手中的咖啡喝完。

身体也随着咖啡的温度变得暖洋洋的，她拿好自己的小包：“我还要赶明天早上的飞机，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元缺拿着包急匆匆地就要走，容颂挽留，“你只在讲自己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三年的生活吗？我为什么能准确出现在广场的街头，你也一点都不好奇吗？三年前的分别毫无预警，如今容颂什么都想起来了，也过来元缺所在的城市找她，她难道就没有一点想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