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怜像是病了，醉醉都救不好了——不然为什么，她在眼前，但自己还是在疼呢……他还听见了，灵魂里的哭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醉醉……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做。”

姜怜膝盖一软，就这样当着后面所有下属的面、当着从前恨得牙痒痒的情敌的面，缓缓跪在了沾满血色的地毯上。

他眼睛只看得见那个人：“你下来……真的，你下来……我绝对绝对不会勉强你了，我用我的所有发誓……”

“你下来吧，让我抱一下你……不，让我、让我碰一下你也好……我绝不，绝不勉强你了……”

“醉醉你听话啊……你不下来，不下来让我怎么办呢？你别逼我啊……”

池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

“我要你用我发誓。”

“……”姜怜唇狠狠一颤。

他惨笑着，眼中满是苦涩：“醉醉……你、你真的这么狠心？”

——他流泪的样子很漂亮。

眼泪不会在脸上停太久，稍不注意就流到了唇边，晶莹着。

被水洗过的眸子越发清澈，配上他又无辜又可怜又绝望又凄惨的表情，当真叫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可他做过什么事儿呢？

他做过的事，根本不值得让人同情。

“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

池醉抓紧了栏杆，“你还在骗我，还想骗我。”

“……”

姜怜颤抖着唇，眼泪无声的在脸上流着。

他是背对着霍岚他们，他们看不见姜怜脸上的表情——可听着他哽咽的声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霍岚还好。

其他属下们恨不能把自个儿眼睛和耳朵暂时性的割了！

总比被老大秋后算账好qaq！！

“你真的、你真的不要再骗我了，也不要再说那种话，故意让我心里不好受了。”

池醉鼻尖酸涩，“我也有爱我的父母，也有弟弟妹妹，我也有在乎的东西。”

“你会疼我就不会疼吗？——那天被莫名其妙的关在卫生间里，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想过我在乎的人的感受吗？”

“你什么都没想，你只想着——啊，我又离她近了一步。”

“是的，我太好骗了。”

“跟你认识那么久，接触那么久，连你真面目的百分之一都掀开不了，都看不见……我像一个什么呢？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被你喜欢就沾沾自喜，还妄想用我这点小利小惠，让你变得更好。”

姜怜呆呆的看着她，听她细数从前的一切。

“你就抓着我心软，你就欺负我心软……你就欺负我，欺负我是个什么也不会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池醉是真的很难过。

她的演技没有姜怜那么好，要想让旁人共情，除了真情实感——别无他法。

她自嘲的笑笑：“根本不用你做那些事，我也会跟你在一起。”

“但你就是做了，所以我就是不能原谅。”

“你觉得我矫情也好，说我蹬鼻子上脸也行……”

“不、不是这样的……”姜怜膝行几步，哀求道，“没有的，真的没有。”

“你怎样都是好的，怎样我都喜欢……你，你先下来，真的你别吓我了……我求求你了醉醉你别吓我……”

——她这话中的不祥意味实在太重，重到姜怜眼前已经开始不停的出现她掉下去摔得血肉模糊的幻觉！！

他无法接受，他要崩溃了。

“……”霍岚不知道说什么。

一点都不同情姜怜，只可怜醉醉——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姜怜认识到一点错误。

只是这样下去。

姜怜真的不会疯？

池醉含着泪花与姜怜对视半响。

她启唇道：“如果我今天离开……”

“你不会！！！”

姜怜的声音变得刺耳，变得尖锐。

他死死盯住池醉的脸，“你不会……你不会……你还有在乎的家人，你怎么会……你不会的……”

“我会。”

池醉完全不管姜怜精神是不是濒临发疯，她吸了吸鼻子，“我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讨厌别人骗我骗的团团转。”

“更讨厌你骗我你还不道歉，还要去用伤害别人来掩盖你的错误……我太讨厌了。”

“我不想看见你，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更不想回到你的身边对着你笑。”

“我感觉好累好累。”

姜怜垂落在地毯上的手死死抠住掌心——他在心中喃喃念道，不能在这里发疯，不能……不能……醉醉真的会掉下去，掉下去就没有第二个醉醉了……

“如果我今天离开，你不要来找我。”

“……”

“因为我还在生你的气，你越是找我，我就越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