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好了吧？

厂公大人冲到树林里去，是徒手打死了那么多野兽。

血染了一地，连树也不能幸免。

可等他停下之后，眼睛一下子就空了。

他望着地上许许多多的动物尸体，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对不起。

……厂公大人怎么会跟人说对不起？

因为跟小殿下久了，知道小殿下不喜欢杀戮。

他总会下意识的掩盖自己做的那些坏事，已经形成习惯了。

池醉有时候能看出来，有时候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呢，就让厂公抄字恕罪。

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了。

池醉就看着那唇动的几秒，眼泪就绷不住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步容岚，可就是眼泪忍不住。

【……别哭啦别哭啦……】

系统终于体会到了厂公见到宿主眼泪时的无措。

它以前还老笑呢，说这有什么好哭的，那有什么好哭的——

可宿主真的在面前掉眼泪了，它又觉得芯片放的地方不对了。

好像有点难受。

于是一咬牙。

它看着好不容易充盈起来的能量槽——

【宿主，您有兴趣来一场诈尸吗？】

-

“……醉儿，还在看呢？”

步容岚没问打扫的老妇人小殿下具体在哪个房间，光靠自己的直觉就能找到。

这三年中，他就像是做梦一般美好。

好似老天把下半生的恶果全都堵在小公主没有脉象的那一天让他吃光了——所以如今的时光都如此快活。

“嗯！”

池醉头也不抬，正好一页看完，又翻了一页。

步容岚见她正坐在窗边，木窗又大开——当场脸色就变了。

他瞬移至公主身边，将木窗关上。

——小公主平日里生个小病他都恨不得把神医给念叨死，更别说亲眼碰见如此情形了。

“……怎的又不关窗。”

步容岚不高兴的声音都柔柔的。

这些年已经被练出来了，无论生气成什么样儿，都能笑眯眯的跟小殿下打闹玩趣。

“一边看书，一边看雪呀。”

池醉弯弯眸子，还故意使坏，把自己冰凉的手伸到步容岚的袖子里。

“……”

步容岚宠溺又无奈的看她一眼，上前去将她抱起——放在腿上。

小殿下总喜欢看雪，偏生身子又不好。

若非在学堂里上课，步容岚都一刻不离的陪在她身边的。

旁人再如何心细，他也不放心，得自己亲自照料。

步容岚用自己的脸蹭上了小殿下的，他看不进去书，就望着小殿下长而微卷的睫毛：“今晚想吃什么？”

厂公大人十分顾家十分贤良，小殿下想吃什么都能做出来。

——忘记说了。

如今正是靠着小殿下那点微薄的工资，养着家里的‘小娇妻’呢。

“都可以呀。”

池醉又翻了一页，“吴老是不是快过生日了？今年生日得大办呀——他都长出头发啦。”

吴老就是神医。

“……好，醉儿说了算。”

步容岚是不太情愿的。

小殿下把注意力放在任何东西任何人任何事上，他都不太情愿。

但。

最主要的是小殿下高兴。

“父亲前些天也给我写信了，让我闲来无事回西北一趟。”

池醉还没见过西北王和王后呢，步容岚总怕她路走长了，累病了。

“……”

步容岚眉心微皱，没有吭声。

池醉一顿。

她将书放到一边，侧脸对上厂公大人灼灼的眼神。

“怎么啦？又不想听我的话啦？”

池醉的手被厂公大人很好地暖着，懒洋洋的靠在他怀中，不想动了。

“……不是，”步容岚薄唇碰了下小公主的眼尾，“怕你累着。”

“这有什么啊。”

池醉用脑袋轻轻撞了下步容岚的，“你是‘丑媳妇怕见公婆吧’？”

厂公大人眸色转深。

“……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池醉连忙道，“马上就春天了，不怕的，路上暖和，还有花花草草可以看。”

步容岚漫不经心的点头，“好。”

他眼睛盯上公主白腻的一截后颈，就没移开过。

——晚上的那种事儿还挺和谐。

厂公一开始就不太舍得对小公主太狠，而小公主又娇里娇气，第二天太难受了是要闹的。

厂公最怕小公主闹。

不是别的——小公主捏准了他的软肋，闹起来不大声不吼叫，就缩成一团靠在墙角，别提多小的一只、多可怜的一个了。

厂公每每都得自我忏悔好多天，然后还得各种写忏悔书……

-

出行的前一天晚上，又胡闹到大半夜。

下马车时，步容岚是直接把人抱过去的——吴老那没脸没皮的老东西，就跟在后面唱情人曲儿，字正腔圆、抑扬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