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小少爷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我离开很久……回来你还会记得我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其实想问的是，如果他离开很久，再回来的话，桃桃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他吗？

想了想，又觉得很贪心。

小团子能记得他就好了，为什么要奢求那么多。

小少爷落在膝盖上的小手慢慢的握成一个拳状——他很想告诉自己，拥有现在的一切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该知足了，该够了。

他没有权利要求桃桃什么，桃桃本就比他厉害许多。

但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如果桃桃不得不离开他身边许久，回来时，自己还能一如既往的对桃桃吗？

他可以。

他能很肯定的给出答案，可以，一定可以。

桃桃不仅第一面就给他留下了永远不可能磨灭的印象，还在之后牵着他的手，给予他一个完整的家。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学习，乃至整个世界里，一举一动、一花一木，都与她息息相关。

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为距离的远近改变什么——

他小气得很，怪癖得很，除了桃桃，他没办法亲近任何人。

哪怕对他再好。

是桃桃教会他分享，是桃桃教会他怎么变成一个‘可可爱爱惹人爱的小朋友’——虽然小少爷失败了。

没有人教慕清明那些，从前生活仅有的经验告诉慕清明，这世界是黑白的。

它没有色彩，它不会对任何人怜悯，它不会给谁添上颜色。

亲生父母尚且可以对他这样，别人呢？

就算有同情心，又能持续多久？

就算是个好人，又能善良多久？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有期限而且有利可图的。

乏味，冷漠，不值一提。

他懒得去管别人的生活，懒得去看别人的模样，懒得去欣赏别人的风景，他固步自封在自己的黑白世界里，直至世界终点，直至彻底沉沦。

若不是那一只小小的手，坚定又温柔的牵着他。

她没有口头去描绘世界之大，只是一点点的领他发掘，从前错过的许多东西。

他好像有点懂了，有点明白了——小团子在欣喜什么，在高兴什么。

她在看什么、听什么、追求什么、喜欢什么……

牵着桃桃的手，他好像一点点被这个世界接受了。

外人眼中的小少爷或许是幸运的，他在还有机会改变的年纪里，遇到了这样一只胆大又妄为的小家伙。

小少爷自己眼中的自己，是残缺的。

他永远想追寻小团子的脚步，他想站在小团子的身后，哪怕背过光只能当影子。“啊？”

白桃眨了眨眼睛，像是一时半会没有理解小少爷的话。

小少爷对她永远有无限耐心，他温声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小团子一下子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坐在小少爷面前，睁着大眼睛盯他很久。

然后。

用两只软乎乎的小爪子捧住小少爷的脸，揉了揉。

“……”慕清明。

他疑惑地与小团子对视，不太能理解小团子这是……回复吗？还是什么态度？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白桃并非不能接受分离。

前世，想分离的，不想分离的，都分开了。

她没有至交好友，只是面对曾经还算熟稔的朋友后来成了陌路，夜里总会唏嘘——仅此而已，该下手还是不心软的。

小少爷算是一个例外吧。

至少是在她锋芒没有彻底露出来之前，与她相交这样密切的。

但要真的分开，也没什么太大感触。

最初，白桃是盯上了慕家这块大蛋糕——事实证明，小少爷未来不可限量，绝对能一脚踹翻慕震的狗头，彻底掌管慕家。

他的能力与野心，再加上她的推波助澜……

小少爷就算是个朽木，也该雕出一朵红艳艳。

他需要一个机会，她也需要一个机会。

第241章 妈妈回来啦

“……”

小少爷心里其实想了挺多的，也试想过用怎样的语气回答小团子怎样的问题。

甚至于桃桃问的这个问题，小少爷在脑海里也想到了。

但面对着小团子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动，无论如何都张不开。

小团子眨了两下眼睛，忽而抬手落在他的眉心。

小少爷被那温热的触感弄得微微一怔——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有一道声音让他胆大的说出来，有什么都应该跟桃桃说，两个人的关系本就密不可分；又有一道声音让他闭嘴，这是他自己的功课，为什么要拖桃桃下水。

挣扎着、纠结着，他眉心不自觉的有了褶皱。

薄唇抿成一条线，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大白天里就陷入了什么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