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总受揣崽修罗场了(30)
两指轻轻挑出那瓶秘药,他故意曲解真相,“这药一看亦非凡品,想来也是阮阮替为夫求的吧?不如阮阮细细与我说说功效。”
说着,他作势打开瓷瓶,就要下嘴。
裴阮小脸霎时白了。
他跳起来去抢那瓷瓶,嘴里结结巴巴辩解,“不……这个不能吃。”
叶迁刻意吓唬他,“不能吃?难不成是毒药?说!你从裴家讨来这毒药,是要谋害侯府里的谁?”
裴阮急得满头大汗,情急之下,他无师自通点亮了撒谎技能。
“是讨来药……药老鼠的。”
叶迁好笑地将药瓶抛高,看他手忙脚乱去接,胸中郁气这才散去一些。
他凉凉道,“那你可要小心了,侯府的老鼠厉害起来,连猫都吃。”
裴阮没听懂他的话里话,只哭唧唧点头,“我……我知道了。”
有了裴阮的药,两日后辛致不止退了烧,人也肉眼可见地有了精神。
虽然李大夫仍不同意几人出院子,但右相夫人总算止住了骂骂咧咧,即便偶尔待守卫仍是颐指气使,但与前几日的炮仗比起来,已是温柔许多。
他嘴上强硬,并不同叶迁服软,但内里已是将他同裴阮当做了自己人。
京城的气候,不宜猫耳草生长,即便是阴僻处偶有一些,也只能荒年作野草充饥之用,谈不上什么药效,根本不可能见到那么新鲜又极品的药草。
裴阮单纯,并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露了馅。辛家父子也装作不知,还同叶迁无声达成一种默契,竟是谁也不曾追问药草来自何处。
不止暗里回护,辛夫人还默许了辛致同裴阮隔墙交友。两个孩子谈天,他看心情还会傲娇插上几句。
譬如回门这日清晨,他就滔滔不绝同晚辈念起旧事。
“哼,市井人家叫回门,咱们这些人家称归宁。
我与你父亲当年回门,咳,归宁,有趣着呢。你父亲不知哪里听说新婿要献雁,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值北雁南飞的时节,不知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竟真的弄回一只雁儿。那雁儿看似老实乖巧,却悄摸在你父亲胸前泻了,顶着一身鸟粪拜见岳家,你父亲可是京里的头一号。”
“说起来,今日裴家小子米归宁,怎地不见夫君替你猎雁?哼,莽夫果真是莽夫!”
裴阮支支吾吾。
他最忧愁的事,就是这趟回门。
只要想到裴家那几张脸,他就恨不得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
第15章 契约(修)
出门时分,突然淅淅沥沥飘起秋雨。
像极了裴阮悲壮的心情。
他手脚冰凉,扒着京畿备衙门侧门磨磨蹭蹭。
「统统,我不想去。」
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拒绝。
此前十八年,他孤零零被养在偏院,有黄书朗从中斡旋,同裴家人接触的机会不多。
偶尔裴允会张牙舞爪闯进偏院,单方面拿他当出气筒。但到底是同龄人,裴允的感情简单粗暴,应对起来不算艰难。
但裴父裴母就不一样了。
裴远道精明势力,打量裴阮时永远带着相货估价的冰冷,还是X光透视的那种。
阮淼淼则更加叫人不寒而栗。
她容颜极盛,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变化,端庄美丽的表象好似庙宇里供奉的菩萨,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叫旁人自惭形秽。她的神情亦温软,即便对着裴阮这样的残次品,连厌弃也都是徐徐的,轻软的。
可就是这样温柔的母亲,让裴阮畏惧到失声。
像凝视偏院那口不见底的古井,他永远猜不出来幽秘的水底究竟藏着什么。
大抵社恐属性无形中放大了恶人恶意。
系统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感受到宿主的不安和焦虑。
小太阳突然被乌云掩盖,系统也跟着担心起来。
它生疏地宽慰,「宿主别怕,你现在是有煞神傍身的人,一切牛鬼蛇神在叶,额,叶迁跟前,都是纸老虎!」
裴阮小声哔哔,「他才是最会欺负我的那个好吧!」
「……」
废了废了,这CP是硬炒都热不起来了。
雨下的又密了些。
“少夫人,该动身了。”尾鱼撑起油纸伞催促。
他苦大仇深的模样,惹得小厮忍不住打趣,“您可是裴家最受宠的哥儿,怎么回门闹得跟上坟似的?”
最受宠三个字,让裴阮一秒钟站直。
他一步三顿踩着脚凳上车,偷觑幕帘后叶迁凶神恶煞的侧脸。
断眉倒竖,面沉似水,已然等得不耐烦。
裴阮小心翼翼做最后的挣扎,“夫……夫君,京畿备正是缺人的时候,为了回门耽误正事……是不是不好?”
傻兔子退堂鼓打得山响,小鼓锤简直敲到了叶迁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