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清园这个家伙，平日看着虎头虎脑的不着调，今儿连番被夫子夸赞背书快，害他自尊尽失。他得赶紧背下来，并加以理解才是。

微风轻抚，飘来一股淡淡茉莉的花香，中途打断了湛斛轩的背诵。

他循着味儿找去，来到一堵不高不矮的白墙跟前。

“娘亲最喜欢茉莉花了，不如摘几朵回去，给娘放在床头上，当香薰使。”湛斛轩寻思着，连日来娘亲都很繁忙，肯定疲惫的紧，放些茉莉在床头，定是提神醒脑的。

于是他向书塾的小厮要来一个梯子，搭在白墙上，一节一节的爬上去。

可巧，正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摇头晃脑的对着一棵茉莉树背诗，“炎洲绿女雪为肌，十二朱阑月未移。香逼簟纹眠不得，为渠醒过打钟时。”

“嗯，好诗。”湛斛轩趴在墙头赞叹。因着离得有点远，小姑娘并未听到湛斛轩说话，还在对着茉莉树喋喋不休，样子十分可爱。

简直跟家里的小瑛儿有的一拼。

只不过这小姑娘更文静些，小脑子没那么多，瞧着很顺眼。

湛斛轩想翻过墙头去找小姑娘聊天，一条腿都跨出一半了，却见远处急吼吼又跑来一个小女孩，穿着大红袄裙，气哼哼的吼道，“喂！你在干什么！这里荒郊野地，谁让你来这的？”

湛斛轩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墙头上摔下去。刚想张口解释，却见那跋扈的红衣小女孩伸着指头敲打粉衣女孩的脑袋，“一会儿不使唤你，你就敢跟我玩儿消失。快说，是谁给你的胆子？”

粉衣女孩没站稳，踉跄的栽倒在地。

这下湛斛轩算是看不过去了，卯足了气势朝红衣女孩吼道，“你是谁家的丫头，说话这么冲！竟然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嗯，这语调跟在家训斥小瑛儿一样。

“你又是谁？干嘛趴在墙头偷听人讲话？！”红衣女孩不服，扯着嗓子怼道，“小心我叫家丁来，把你扔去喂狗！”

“喂狗？！”湛斛轩嘴角一勾，干脆两腿一盘，坐在墙头，悠哉的说道，“也不知道京城有几户这样的人家？满院子都是疯狗的声音！就是不知它是吃人长大的，还是吃屎长大的？”

这般口齿，得亏得了自家小妹的真传。

那红衣女孩气的脸色通胀，“你这个泼皮小子，你给我等着，我叫我娘来收拾你！有种你别跑！”

第347章 董怀珠和张妙薇

“好哇！我等着！”湛斛轩干脆将书本别在腰间，痞痞的靠在墙头，看着红衣女孩气哼哼的离去。

“那个…小公子…谢谢你替我说话。”留下的粉衣小女孩怯懦的走过来几步，“可是我表姐不是好惹的。你还是快走吧。”

“怕什么。”然湛斛轩却摆摆手说道，“我湛斛轩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落地，远处房屋内就传来呜哇呜哇的哭声。

湛斛轩听清了才知，这就是刚刚红衣女孩的哭声，还伴随着木板子敲打屁股的声音。

啧啧啧…哭声如雷贯耳。

“你表姐这是怎么了？”湛斛轩煞是好笑的询问。

“我表姐许是学规矩厌烦，偷跑出来，被嬷嬷抓住，给打板子了。”知晓内情的粉衣女孩道，“你还是快走吧。不然，等我表姐反应过来，你就走不掉了。”

“那好吧。”湛斛轩乐呵一番后，瞧粉衣女孩怯懦受惊的样子，也不好给她多增添麻烦，便一脚踩回刚刚的梯子上。

“等等…”粉衣女孩突然叫住他，小步到跟前，从袖中掏出一个方巾包裹的四方块，举着小手递给湛斛轩，“这是我藏了很久的茉莉花糕，送给你吧。就当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湛斛轩向来爱吃，娘亲连日来做的各种糕点，他不知吃了多少，并不在意眼下这几块。

瞧着小女孩的粉衣已经好几日没洗了，虽然料子华贵，却沾了不少泥土，不似刚刚红衣女孩干净利落。

他猜测，这女孩在家里定是不受待见的。

“你叫什么名字？”湛斛轩咧嘴，缓转拒绝了她。

“我叫董怀珠。”粉衣女孩手有些发酸，收回胳膊，认真的回答。

湛斛轩听着这名儿新鲜，也不着急下去了，就趴在墙头，下巴顶着砖瓦，笑嘻嘻的回小女孩，“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你爹爹肯定很疼你，才给起这个名儿。”

“是啊。”董怀珠小眸子黯淡，“我爹爹很疼我。可是我爹爹是平西王手底下的总兵，我姨母不喜欢，把我拘过来当人质。”

“你姨母是谁？”湛斛轩听着小女孩的话，好奇心更重了，紧接着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