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甚惨，竟让原本还气呼呼的窦南宸也愣怔。

是啊，他这儿子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娘亲长什么样子。

他娘产褥血崩，连他自己都费了好久的力气才走出悲伤。

儿子自小闹腾，不受他管束。

家里…家里人更别提…

“哎…”一连串的情绪积聚在胸口，变成长长的叹气。窦南宸再说不出话来。

季明月觉得这娃心疼，肉乎乎的小身板，全身颤抖。

她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她能感受到，小胖墩应是没有母亲关爱的。

才会这般调皮吧…

一旁的湛斛羲，双拳握的咯咯响。凛冽的目光只在说：那是我娘，不是你娘！

但此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人都是后脑勺对着他。

大反派只好独自生气。

“好了，小胖哥。你爹爹不是真的要打你。他是担心你。你差不多也九岁上了吧。整日在外头疯玩儿，也该有个度。”

差不多气氛，季明月浅笑，摸摸小胖墩的脑袋，与他安慰，

“瞧瞧你的鼻子。幸好有羲儿在。万一你被蜜蜂蛰的满身包，再落下病根，你叫你爹爹怎么办？”

“我错了…”小胖墩终究是个稚嫩孩子，季明月这般耐性给他讲话，他还是知晓对错的。

故而刚刚倔强委屈的表情与泪水，全部化成愧疚，低着头支支吾吾，跟窦南宸说对不起。

“你没事吧…”窦南宸真的是和儿子一模一样，情绪也是阴阳自由切换。

季明月瞧着这和谐的氛围，一下子想起身后头的大儿子和家里几个小的。

她的几个孩子，自小就没了爹的疼爱，又受尽侮辱，心里该是何等缺失啊。

不由得，季明月心中一酸。

好在没人发现。她将小胖墩从怀里拉出来，快速从袖中摸进空间墓室，拿出一小个肥皂片和一小罐派瑞松。

“季娘子，这是什么？”绿绿的小肥皂片和木头罐子，让小胖墩好奇的眨眨眼，想去摸。

“别动。”小胖墩满手油，痒痒的小心思被季明月立刻制止，她转而交代吴掌柜，“吴掌柜，你能给我弄碗水吗？”“可以。”颇有眼色的吴掌柜忙支使跑堂小二端碗水来。

季明月将肥皂片放进碗里，融化，然后涂在小胖墩的鼻子上，最后擦干净，抹上派瑞松。

这个药膏吧，也是巧合。

之前季明月还是守墓人的时候，时常被虫子叮。

有一次，她一屁股坐断了药膏。不得已拿小木罐子来装。

刚好，现在拿来给小胖墩涂药，外包装也不会太稀奇。

“好香啊~”小胖墩吸溜吸溜鼻子，笑嘻嘻的盯着温柔似水的季明月，“季娘子，你当我娘亲好不好？”

“不可以。”湛斛羲终于忍不住了，从后头走过来，冷冷的反驳窦清园的话。

利剑似的目光，像是要将这得寸进尺的嫩娃子一剑结果了事。

第68章 后娘？娘？我只想宣誓主权

“臭小子，不许乱说话。”窦南宸见气氛一时尴尬，一把将儿子拉过来，冷脸教训。

小胖墩也知道让季娘子当娘是不可能的，只好晦涩的低头，不再吭声。

“窦东家、吴掌柜，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季明月见有台阶下，也不打算久待。迈两步走到大儿子身边，搂过他还在生气的肩膀，浅笑着，打算告辞。

小胖墩嘛，是个皮猴子，挨骂过后，照样没心没肺，她一个外人不好过多掺和。

而且，她也不想大儿子不高兴。

“季娘子可要记得咱们的约定啊。等你闲了，一定要来教邱师傅做菜。”最恋财的不是窦南宸，而是吴掌柜。

他看季明月，像在看财神爷，巴巴见季明月抬脚离开七里香，还不忘多送两步，多叨叨两句。

最后头，窦南宸只简单应付两句，注意力又回到胖儿子身上。

“嗯。”季明月应答吴掌柜，没再回头。

直到走好远后，她才自在的放松肩膀，轻吐口气。

“娘，你的衣服。”湛斛羲好歹是个半大小伙子了，被后娘搂着肩膀在街上晃，他真心不自在，食指在裤腿上一圈一圈又磨起来。

他挣脱了后娘的手，指着她的衣服，硬邦邦转移话题。

不过季明月的衣服上的确有两个油爪印，上面还沾着辣椒面和孜然粉。

她抻直一看，还真是。随后无奈浅笑，掸掉衣服上的渣渣，“应该是小胖墩的油手弄得。”

“东街裁缝铺的衣服该做好了，娘，我们去拿回来吧。”一提起小胖墩，湛斛羲就浑身不爽，表情像爬阶梯，越说越冷。

娘？

季明月掸衣服的手一顿。

脑海里快速将这个字眼儿抓过来坐下，她好仔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