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磨,番外(12)
...
是夜,肃王府府内只有几处象征性地挂了红色,栖华院内倒是红色满天。
院内,一条红毯一直从院门口铺到主屋,在这黑夜里显得尤其醒目,地毯两侧伏尸营的人着黑袍戴红腰带,圭吾重游俩人也换了红色系的新袍子,站在两队黑甲之前。
初春气候泠冽,刚刚又下过雨,院里湿答答的,房檐上还有水滴衔挂。
等到圭吾重游冷的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才见世子抱着伤华公主进院了,俩人弯腰行礼,心道世子和这公主当真是郎才女貌,他们知道世子是带着公主去拜堂了,尽管王爷王妃心有不满,但世子还是态度强硬地要求宗亲把公主写进皇室宗牒,正是成为这肃王府的世子妃。
可是,饶是他们也知道世子这是疯魔了,公主再美也只是具尸体罢了。
院门口,李弃一身大红喜服,长发被红带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英气又俊朗,倒像个新婚的少年郎。
只是,黑夜寂静,笔直的红毯上本该站立并肩而行的新娘却了无声息,她穿着那华丽的玛瑙镶嵌银线勾勒的婚服,由年轻的夫婿抱着,因为死亡而错过了自己的婚礼。
突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新婚夫妇的婚服被风吹起缠杂在一起。
李弃停下,勾起嘴角笑出声音,贴近伤华的耳朵,语气轻佻却又透着悲凉:“哈,你听,连老天都在祝贺我们新婚,你说,我们是不是就是天生一对?”
伤华可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啊,这是那老天老头在发怒,警告李弃这个大逆不道的龟孙!
她现在只担心她好看的婚服会不会被雨淋湿,是的,她已经接受李弃娶尸的这个惊异壮举了。
李弃算是给她配了冥婚,反正她的魂魄离不开他,她的尸身也被他霸占,是生是死都是他的人了,再说这小七仿佛对她用情至深,对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她还扭捏什么呢。
等等!李弃这厮在干嘛!
罗帐内,李弃正俯身在伤华身上,拿着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她都忘了成婚的最后一个步骤是入洞房,她更没有想到,小七这个禽兽连尸体都不放过,伤华看不下去了,她怕看见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她想多了,李弃只是很小心很爱惜地弯起手指碰了碰她的唇角,然后抱着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都要以为他睡着了时,他突然开口了。
“你或许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嗯,不是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 其实,我在南国为质那些年是我迄今为止最幸福的时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哦,我忘了,你回答不了。那我跟你说吧。”
“十二岁那年,我只身来到南国为质,被南国人折磨侮辱,我恨透了南霁人,甚至在心里发誓回去要杀光你们南霁人,后来我却被你这南霁公主救了。”
啊?她怎么不知道?
“你可能都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被那毒道士下了毒,是你,给我扔了解药。那时候我还负气地想,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以后只放过你了。”
哎?
李弃一说,伤华就慢慢记起这件事情了,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她偷听到那些毒道士要给隔壁院子的什么人下毒,她听着恶心,而且她还非要跟这些道士做对,他们要杀的人她就非得救活,因此听到隔壁院子里开始传来隐忍的痛苦声时,她就知道那人毒发了。
她偷了解药,正苦于怎么送过去,结果发现那装毒药的瓶子是木质的,她就一扬手直接把解药跨墙扔过去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人后来怎么样了,反正痛苦的声音再是没有传来了,也许死了吧,才没有声音,那时候她是这么想的。
后来,隔壁又传来一些响动,她就知道那人活了下来,往后的几年,她还时不时仍些吃食给隔壁那人。
所以说,那时候那人其实是这个叫小七的北霁世子?她相救且一直投喂的居然是他!
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在她心里那人是个犯了错的宫妃,那些年南帝沉迷炼丹,后宫被贵妃架空,很多宫妃受她迫害死的死,残的残,这都归功于贵妃养的那些毒道士。
不过想想,也是,她那个院落本就是南霁皇宫的角落偏僻处,不就正适合敌国质子和不受宠的公主居住吗?真是天意啊。
“那时候你还问我的名字,我说我叫李弃,将这个被我所耻的名字告诉了你。”
“结果呢,你却说你叫伤华,跟我的名字正相配。”
“我一直一直期待你叫我的名字,可是你却永远也不会叫我的名字了。”
是从来没叫过,以后也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