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155)
大约是这种震慑人心的方式还是太过直白血腥。她不免觉得自己对姜烛的了解太过片面。
一行人又往王都方向去,恍惚间,云杳窈听见岑无望问道:“怎么了?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是身体不适?”
岑无望说着,将微凉指尖搭在她腕间,垂眸凝神去感受脉搏。
云杳窈回答:“没有。”
但没有挣脱,任凭岑无望检查。
两人脚步停下,岑无望微微侧身去瞧她。
晨光为云杳窈的发间镀了一层金色,在清透的朝阳下,连脸上细小的透明容貌都泛着光,岑无望看着,心头一软,难免生出些逗弄她的心思。
“被吓到了?”他道,“怕的话,要不要抱抱?”
云杳窈未曾上山习剑时,与岑无望几乎片刻不肯相离。偶尔有些难缠的恶鬼,会刻意露出自己死状来吓唬她,云杳窈便会躲在岑无望身侧,将脸埋在他腰间。这实在是个很方便的动作,只需要稍稍侧脸就能实现。
不过很快就变成需要躲在他身后。
彼时灾年过去不久,时人多一日两餐,且少见荤腥。加之民间女子盛行弱柳扶风之姿,所以多以少食为荣。
云杳窈不好意思说自己爱吃肉,她那时候总担心岑无望嫌弃她难养活,所以总爱撒谎说自己吃饱了。
然而总跟着岑无望东奔西跑,斩鬼除恶的,她时常感到饥饿。
岑无望一开始以为她真的胃口小,直到某日听见她肚子叫,才惊觉自己不该让她自己停筷。
后来岑无望揭榜更加勤快,只要有钱,就算是无门无派的散修都不愿意接的苦活累活,他也愿意接。
云杳窈过上了一日三餐,且每日都能吃上肉的日子。
吃得好,身体也自然好了起来。
原本凹陷的两颊圆润起来,面色都红润了不少,本该停止生长的个头也跟着往上窜了窜。
云杳窈觉得这样就没那么好看了,岑无望却对这种变化颇为得意。
后来云杳窈见话本上的病美人,突发奇想决定节食。
岑无望愁的日日在饭桌上叹息,他极少去劝着云杳窈做什么,更不会刻意立规矩要求她。他只是抽空去记那些茶肆酒楼里,她多夹了几筷子的菜,然后学着做给她吃。
各地风土人情不一,口味各不相同,出身不知何处的岑无望却能做出很多地方的特色菜。
云杳窈那个年纪,还没辟谷,自然很难有抵抗美食的自制力。
战事平息,城中人来人往,云杳窈不禁红了脸,半嗔半怒道:“谁怕了?我才不是怕。”
“好吧。”岑无望有些失落,“那就是不要了。”
云杳窈不知道他到底在失落什么,生怕被别人看见了,于是矜持道:“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收敛一点。”
说完,她快步走开,生怕别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岑无望见她脸色红了不少,且不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轻笑一声。
在旁沉默许的闻佩鸣将岑无望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番:“此前听闻小剑君为人清正,未料到如此轻浮。”
岑无望摇了摇头,向来不喜欢与外人有肢体接触的他,难得拍了拍闻佩鸣的肩,摇摇头:“少阁主还是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少管闲事,尤其是别人的家务事。”
说罢,翩然离去。
未到宫门,远远便看见长街之上有一人骑着骏马游街而行,他身着金甲,意气风发,刻意放慢行进速度,接受百姓的欢呼与追捧。
偶尔有自沿途的人群中投掷过来的鲜花果实砸到他,他也并不气恼。
有一颗红色果子砸到他铠甲上,又很快落到地上,鲜红的汁液顺着金甲上的纹理流淌,如鲜血一般。
这种不太吉利的事情,发生在旁人身上,可能会引起滔天怒意,但姜烛不仅没有动怒,反倒冲着人群安抚道:“无妨。”
云杳窈看到马背上青年的侧颜,果然是姜烛。
她挤进人群,高呼:“殿下!太子殿下!”
可惜很快就被鼎沸人声给淹没,她喊了几次,眼见着离宫门越来越近,索性拿了路人篮子里的一枝花,朝着姜烛的脑袋砸去。
下马站定的姜烛还未迈步,花朵就在他脑袋上炸开,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有几片在途中停在他肩甲上,他微微侧身,听见有个女子喊的格外卖力。
定睛一看,竟然有些面熟。
看到有人胆敢袭击太子,侍卫立即走了过去,想要拨开人群将此人拽出来,以儆效尤。
此人在游街时要对太子图谋不轨,而且最让侍卫们惊讶的是,这竟然是团伙作案。
足有三人,若是真让他们得逞了,怕是要动摇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