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54)
她推开窗户,回雪峰上空星点寂寥,那些落不进院中的雪花在半空消散。她的视线从远到近,最终落在远处的梨树上。
隐春宫内,处处可见梨花。
从前以为是应景,原来不是贪图那点清芳与皎洁,是为了时刻睹物思人。
云杳窈提剑,剑风扫过树下飘落的梨花,她疲惫一扫而空,剑尖刮过枝桠,并没有斩断朵朵梨花,而是将它旁边的绿叶斩落。
有一抹新芽和花苞留于枝头。
“春天真到了。”一名面庞尚且青涩弟子拉着同时进入乾阳宗的同伴,她指着枝头那点不易察觉的绿,“真仪,你看。”
那名叫真仪的同伴出身不凡,她瞥了一眼,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长老们马上出来了,稳重点。”
即便这么说,她下意识抚摸剑鞘的手指微微发抖,还是暴露了自己心底的紧张。
小弟子翠微听到同伴此言,将目光移回台上。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摇了摇身边人的手臂,指着众人的目光所落之处,问:“快看!是长老们!他们身边的人看起来好年轻,他们都是谁啊。”
不待有人回答她,负责通传的弟子一一介绍道。
“掌门明晦大长老,及座下亲传弟子至。”
“微尘长老,及座下亲传弟子至。”
“怀璞长老,及座下亲传弟子至。”
“定渊长老,及坐下亲传弟子至。”
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众多,每逢春日试炼,长老都会指明几位弟子在台上随行。
微尘长老比较特殊,他名下仅有两名亲传弟子。一位是首席弟子岑无望,另一位就是关门弟子云杳窈。
两位品貌不凡,立在微尘长老身后,偶尔低头悄声细语,果然同传闻中一样般配。
“这就是云师姐和小剑君?”翠微感叹道,“果然气质非凡。”
赵真仪比她先到乾阳宗几日,她家与段家有姻亲关系,已凭着这层关系和常慎峰的弟子们混了个脸熟,自然要比翠微多知道些宗门内的消息。
她定睛一看,才在脑内将云杳窈身旁少年的脸同名字对上。
赵真仪道:“那不是小剑君,是花师兄,我昨日在演武场与他和云师姐正好遇上,云师姐还顺带指点了我两招。”
她说着,但眼里有止不住得意。
“至于岑师兄,我猜是那位。”赵真仪用下巴指了指。
翠微搂着赵真仪的胳膊不再摇晃,凑近后压低声音,同她咬耳朵:“外头传闻两人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怎么看起来不太相熟?”
何止是不太熟悉,云杳窈与岑无望中间犹如隔着一条鸿沟,两人自出现到现在,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赵真仪回答不上来,但她
没有承认,而是将翠微的脑袋推开,说:“哎呀,两人年少成名,有些傲气很正常,纵然情深,也不是非要时刻展露于人前。”
翠微恍然大悟:“好有道理。”
她再次看向台上的云杳窈,眼中略带艳羡与崇拜,道:“真仪,听说云仙子出身贫苦,没有拜入乾阳宗前便错过了入道的最佳年纪,竟然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你说我会不会也……”
话音未落,有一人从台下飞身至擂台中心,对着高处已经落座的长老们恭敬行礼,再抬头时眼中都是桀骜。
他是今日首位登台的弟子,不过在场许多人都已听过他的名号。
“弟子闻佩鸣,拜见诸位长老。”
少年身着乾阳宗低阶弟子服,然而他身为照渊阁少主,即便是在天骄多如过江之鲫的乾阳宗,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首场与他对阵的弟子也紧跟着登台,但他的名讳,已无人在意。
闻佩鸣起势时,剑中灵的身影隐隐闪烁,天同剑出,鸣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静默,都不想错过上古余音。
剑起如雷霆,外腕花转动,潇洒随行。
出招势如山海,行的是浩然正气快哉风。
收若霜雪残风入襟怀,无需归鞘,闻佩鸣将剑负于臂后,从台上看过去,隐隐能看到剑尖指向天,而其上凛然剑气未收,与他脸上的谦逊形成鲜明对比。
“承让。”
闻佩鸣拉起落败弟子后,侧身转向台上。
他的目光定格在云杳窈身上时,露出一个微笑,眼神似有暗火浮动。
两招,仅凭借两招,闻佩鸣便将对方击败。
春日试炼的首场比试,从开始到结束,不需要眨眼就能轻易看完整场。
首战大捷,闻佩鸣很难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得意,所以他听过长老们点评后,提剑向云杳窈一拜:“敢问云师姐,我之剑意与当年岑师兄初露锋芒,谁更胜一筹?”
云杳窈心头一紧,不显山露水,准备把一碗水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