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6)
云杳窈觉得岑无望虽然可怜,她更可怜,所以她越哭越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总要捉弄她。
越钻牛角尖,她哭得越痛。
云杳窈的哭声盖住了殿外风的呜咽,整座回雪峰一片哀恸。
晏珩手里捏着帕子,想要替云杳窈擦去满脸纵横的涕泪。
“别怕,岑无望已经能独当一面。你若心中忧虑,何不亲自传灵力询问他近况?”
晏珩声音温柔,不断开解她往好处想。
“门内的悬赏任务有宗务堂的弟子们审核发布,若是实力悬殊,便会驳回申请。更何况岑无望天生剑心,以他如今的本事,玄级以下难不倒他。”
云杳窈躲开晏珩的动作,顺势将脸埋在臂弯间。
她的眼泪沁入本就湿润的袖口,湿凉一片。
“那你现在让他回来好不好?”云杳窈抽噎着询问晏珩。
涉及原则问题,晏珩收敛神色,有些严肃:“杳窈,不要任性,有人需要岑无望。”
“可是……”
云杳窈还想再辨驳,被晏珩打断。
“没有可是。”他摇摇头,“他已经接了山下百姓的委托。杳窈,你生于凡间,应当明白,我们修道者当以天下人为己任,若是为着一时私念,错付他人信任,乃至酿成大错,那我们和巧言令色、惑人神志的妖鬼有何区别?”
“明者则辩之于早,过而能改,故可及也;昧者则以智饰非,至于贯盈,虽悔无及矣。”晏珩停顿,“杳窈,你可知错?”
云杳窈听不懂,她哭到头疼。
而且方才的话还没没来及说完就被晏珩喝断。
她想说的是,可是她也很需要岑无望啊 。
晏珩严肃起来,周身气度比他的剑意还有凛冽。云杳窈恋慕他多年,爱之余,同样对他心存敬畏。
云杳窈撇着嘴,明显不服,但她还是说:“弟子知错。”
晏珩神色稍缓:“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的指尖虚点在云杳窈额心前,克制地没有触及肌肤。
灵力汩汩流动,云杳窈的疼痛得到缓解,两侧太阳穴暖融融的。
她行礼辞别晏珩,独自回到自己在隐春宫的小院。
屋内一切如常,云杳窈坐在梳妆台前,正准备对镜拆卸发饰。她目光扫过台上,偶然看到晶莹冰花。
它还没有融化。
岑无望现在还活着!
前世,等她得知岑无望消息时,那朵花留在梳妆台上的水痕都快要蒸发干净了。
子时未过,离天亮还有许久。
云杳窈惊喜,不假思索地将冰花簪在发间,起身夺门而出。
巡夜的乾阳宗弟子远远看到天际一个红色小点缥缈闪烁。
“红星闪烁,那个地方是参宿四……”他用手拉扯了下前方的弟子,“参宿四有这么红吗?”
他前方的人眯起眼仔细看,远处不是夜星,而是个正在靠近的女子。
“有人御剑夜闯山门!拦下她!”
第3章
子夜将至,巡夜弟子十二队七十二人,其中一队正好经过山门。
宗门前六道剑光齐发,剑声嗡鸣,剑意组成的阵列几乎是顷刻间将云杳窈拦在半空中。
有一道剑光削去云杳窈的一缕头发,她瞳孔一缩,避让不及,被金光剑阵围困,进退不得。
剑阵逼迫云杳窈垂直降落于山门前,脚刚沾地,六名弟子接替剑意,将她团团围住。
“何人夜中急行!可有通行令?”
其中一人高声质问,神色严肃紧张。
云杳窈救人心切,加之师尊已严词拒绝她下山找岑无望,她哪里还来得及寻另外的长老为她办理通行令?
“我……我要下山救人,请诸位师兄行个方便。”
“那就是没有通行令。”
为首的弟子银冠白衣,眉目刚烈英武,出剑气势汹汹。
他的剑意最盛,一看就是宗门考核出类拔萃的那种弟子。
软硬不吃,就是云杳窈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类人。
云杳窈被他的声音吓得心头一颤,眼见着他就要上前,云杳窈后退一步,正巧被人抓住肩膀揽在身旁。
她一时动弹不得,却也能感受到身边人没有恶意。
“呦,我没看花眼吧,这不是云师妹吗?”
云杳窈抬头,正好看到一张眉目含情的笑脸。
花在溪侧脸回看云杳窈,颇为风骚的冲着她挤挤眼,语气热络:“是微尘长老有事吩咐吗?这更深露重的,师兄替你做就行了,何苦让师妹亲自跑一趟,走走走,我送你回隐春宫。”
这是定渊长老的得意弟子。
入宗门学剑的第一天,他曾三次挑飞云杳窈的剑,这对剑修来说,是种奇耻大辱。
他还边笑边道歉,周围的师兄师姐们都围着她在笑,令她深感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