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98)
众人无声,做出同一个动作。
万千手臂高举在空中,力量汇集在一起,共同为那抹将熄的太阳注入新生。
只有一个例外,那个灵族稚童还不太懂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过世太早,所以一直保留了无知无觉的懵懂。云杳窈以为他是想被人抱着,于是弯腰将他抱在怀里。
小孩儿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一直试图去扒云杳窈手,险些从她怀里掉下来,
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云杳窈听不懂的话。
“他想送你一个东西。”衔纣说。
云杳窈伸出手,接下这个孩子一直攥再掌心的东西。
那是一颗小小的种子,还未生根发芽,已经有灵力在其中隐隐流动。
云杳窈有些为难,对止戈道:“这……”
止戈叹了口气:“这是他的心意,你拿着吧。”
云杳窈这才收下。
见云杳窈收下自己的礼物,他从云杳窈怀里跳下来,灵巧钻入人群中。
他要去找母亲。
孩子小小的身影站在母亲身边,学着无数同族的模样,将手骄傲举起。
云杳窈注意到,很多年长些的灵族女子身旁,都站着孩子,黄发垂髫,神情懵懂,鬼化让他们的牙齿格外尖利,漆黑瞳仁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看起来并不算恐怖,反倒呈现出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憨态。
云杳窈忽然有种冲动,她忍不住问止戈:“我是不是……”
却被止戈摇头打断:“云姑娘,该走了。小君的意思是,灵族已是历史间的一粒尘埃,请你珍重现世,莫要为已逝之物过度伤怀。”
“保重。”
“走好。”
“勿念。”
四处响起灵族人的告别。
死者为生者开路,在太虚内牵引出一条通往现世的桥梁。
最后,止戈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桥上,在灿阳的照耀下,云杳窈脚下开始显现出影子,那是生的迹象。
止戈道:“活下去。以及,不要回头。”
云杳窈所过之处,步步生花,生机重现,消解掉了一部分太虚内的怨气和鬼气。
不过她并不知情,她本想回头再望一眼就走,然而止戈的话犹在耳边。她怕毁了灵族残魂们的一番苦心。
云杳窈就这么僵着两条腿,控制着自己往前走。
她原本没有知觉的身体开始有了温度。她嗅到了眼泪的咸味,血的腥,以及花草芬芳之下,那不易察觉的焰火焦炭味道。
痛感也随着她的步伐越来越明显,她感觉脚下的路就要走尽了,眼前的太阳越来越近,阳光刺目,她的眼睛很疼,就要睁不开了。
在某一次眨眼间隙,她从桥上毫无征兆踩空坠落。
惊叫过后,她猛然起身,全身冷汗淋漓。
“啊!”
“啊!!”
“啊!!!”
这声音并非云杳窈发出来的。
襄华王都郊外的行宫里,云杳窈看着面前三个尖叫的女孩子,好半天,才有一个人停止尖叫,推搡着身旁人。
“云姑娘突然活过来了,你快去叫人啊!”
“啊啊啊,叫谁?”
“当然是去找太子殿下。”
“胡说,该去喊医官。”
“还是叫止戈大人吧,人是她带回来的。”
三人终于停止尖叫,七嘴八舌讨论着。
云杳窈感觉脑袋里嗡嗡直响,看出她们的穿着打扮与襄华王姬身旁的婢女相似,听见她们提起某个熟悉的名字,于是她虚弱道:“止戈呢?”
第44章
被云杳窈抓住手臂的瘦高个儿婢女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
但她见云杳窈脸色苍白,额发全被汗浸湿,整个人像是好不容易抓上浮木的落水者,看起来委实脆弱可怜。
这位贵客身份不明,被安置在行宫里,一连几日都没醒过来,连汤药都很难灌进去,一副魂不附体的半死模样。
医官委婉向太子表示,他从医多年,治过无数贵人,见过的疑难杂症数以百计,但若病患心存死志,他也无计可施。
就是这么片刻的心软,让她没有躲开云杳窈,反倒往近处凑了凑,劝道:“姑娘如今身体虚弱,不如暂且歇着,再大的事,岂能大过自身性命?等医官来了,确认你性命无虞,婢子定亲自去请止戈大人过来。”
手上戴了一双银镯子的婢女听见她说这话,为难道:“不好吧,止戈大人她已经吩咐过了,暂时不想见云姑娘。”
瘦高婢女闻言,咬牙切齿质问她:“青泠!你怎么不早说?”
青泠自知理亏,讪讪道:“我这几日忙着和厨房那些个刁奴说理,就把这事给忘了。”
瘦高婢女蹙着眉,斥责道:“你侍候太子殿下时,怎么没把心分成两瓣用?云姑娘是东宫贵客,你也敢轻慢她,到底还想不想在宫中当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