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重生)(5)
想起前事,阮卿不禁怔然。
春杏没听到回应,以为是阮卿故意晾她在那,不耐烦的又往里走,伸手撩起珠帘看向坐在榻上的阮卿。
只一眼就愣了,眼前的女子穿戴得极朴素,但那身素色襦裙和头上用来挽发毫无装饰的银钗反倒衬得她一张脸清丽脱俗,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身上便带有一种婉约大方的气质。
春杏眨了眨眼,不敢相信,才几日不见,这位表姑娘怎像变了个人似的。
还未等她深想,阮卿起身面对着她,又现出平时那样对着人的瑟缩之态。
“春杏姐姐,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正想去向老夫人请安呢,不知可方便?”
春杏见眼前的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脸的局促畏缩,以为是自己一晃神看错了,也无意在这多待,就说道:“请安就不必了,今日世子难得空闲,正陪老夫人用早饭呢。老夫人说若表姑娘身子无碍,赏花宴那日便跟着府中的姑娘们同去见识一番。”
阮卿低声应道:“是。”
春杏走了,碧薇朝门口啐道:“还高门大户呢!半点规矩都没有。”
碧薇说完才想起,从前阮卿不让她说这些抱怨的话,说谢家收留了她们,她们该当感恩,岂能背后说人家的不是。
她看春杏太过分一时没忍住,姑娘定是又生气了吧。
碧薇讪讪往阮卿脸上瞧,谁料正对上她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小丫头惊讶道:“姑,姑娘,您没生气吗?”
阮卿好笑道:“生什么气,你又没有说错。”
谢家的确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或许也是这些世家大族历经几代积攒下来的弊病。
主人骄奢淫逸,下人拜高踩低。
定国公谢晖有五子一女,长子英年早逝,唯一的女儿入了宫,便是德妃谢令瑶。剩下几个儿子都不成器,若非孙辈里出了一个谢容缜,只怕这鼎盛世家的风光也维持不了几时。
因此定国公早早认清现实,越过儿子,早在谢容缜十六岁时便为他请封世子,未来谢氏一族的族长之位也会交给他。
谢容缜十二岁参加科考,连中三元,而后一路平步青云,如今二十六岁已官至二品户部尚书,明英殿大学士,是最年轻的内阁辅臣。
阮卿记得前世在自己入东宫之前,谢容缜已经升任次辅,成德帝驾崩之前更是以托孤之名,升谢容缜为内阁首辅,并加封太子太傅。
谢容缜的官途如此顺遂,不全因为他颖悟绝伦,更因为他在成德帝面前表现得从不站队,只愿做一个忠于皇帝的纯臣。所以成德帝才会在晚年越来越信重他,甚至因为他对德妃和三皇子也不曾设防。
可惜谢容缜辜负了这份信任,德妃三皇子更是狼子野心,他们不仅要夺走祁衍的皇位,还要祁衍死,甚至等不及成德帝寿终正寝,给他下慢性毒,让他心衰力竭而死。
而至于阮卿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因为前世的她就是参与其中的加害者啊!
她并不无辜,虽然这些人骗她利用她,那也是因为她对谢容缜执念太深才会上当受骗。
所以重新活一次,该偿还弥补的,她都不能
逃避。
只是如今父兄处境危险,除了祁衍,她想不到第二个能帮她的人,少不得要再次带着目的接近他了。
阮卿抚了抚胸口,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碧薇以为她是在屋里待久了不舒服,便说:“姑娘,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吧,外头阳光正好。”
阮卿刚想说她自己去便可,这时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人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恭敬道:“表姑娘安好,世子已陪老夫人用过早饭回到听风阁了,今日他都在府中,姑娘只管择个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
听到这人的声音,阮卿眼皮一跳。
顾舟,谢容缜身边的侍从。明面上伺候他的饮食起居,背地里也替他处理一些不能为人所知之事。
两年多前,阮卿在祖母去世后走投无路,快要活不下去时跌倒在谢容缜的马车前。当时谢容缜便是让顾舟送她去医馆,后来顾舟问明阮卿身份,没过几日谢容缜的母亲沈氏便派了嬷嬷将她接到国公府。
此后谢容缜时常让顾舟来给她送些银钱,逢年过节时也送一些点心节礼。
正是这些关怀举动让失去依靠的阮卿感恩动容,懵懵懂懂的把一颗心遗落在他身上,至此生出执念,越是明知不可能越是偏执。
阮卿压下心底生出的冷意,如往常一般柔和的回道:“好,你回禀世子,我这就过去。”
顾舟应了一声,先回了听风阁。
阮卿稍作梳洗,换了身得体的衣裙,吩咐碧薇从稍间的书架上找出她练字用的一摞宣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