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公主他非要和亲(162)
……
乌木是匹名副其实的千里马,赵观南从马贩子那里发现它的时候,它还是一匹吃不饱草料四肢发颤的小马,赵殿下把它带回家后是亲手喂亲手养,在她的纵容下,乌木的脾气娇纵贪玩了一些也算情理之中,可事实证明,真到了关键时刻,它还是很能靠得住的!
寻常马需要不眠不休跑三天的路程,它带着赵观南硬是两天就到了,途中楚耀回等人换了少说有五六回驿马,乌木却依旧步履稳健跑在最前面,甚至带领整个队伍跨过了不少因为水患造成的坎坷沟壑。
越靠近汉州路就越难走,还好赵观南终于联系到了云肪,虽然到汉州的官道已经被泥沙阻塞无法行走,但有了熟悉路况的向导,难题就可迎刃而解了。
最走难的一段路就是决堤后直接承受了大部分洪水的那一段,这里大路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小路也时常发生塌陷和泥石流,赵观南头一回赞同了景帝的观点,楚明盛真是个废物!这都十多天了,居然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清出来!
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只能牵着马步行翻山进城,在山脚下,他们见到了第一个受灾的村子,说是村子其实有些勉强了,这里早就被洪水裹挟的泥沙埋了个彻底,放眼望去与寻常山坡并无二致,只有个别石墙砖瓦冒出个尖角,提醒着人们这里从前有人居住。
众人走的小心,赵观南和向导走在最前面,她拉着乌木走得小心极了,因为他们每走一步,半干湿软的泥土上就会多一个浅浅的脚印,当走到一个石墙尖旁,乌木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它步子迈得很奇怪打乱了赵观南的节奏。
“乌木!听话——”赵观南回过头训斥着捣乱的骏马,却不小心瞥见了让乌木焦躁的诱因,一个松软微微隆起的小土包中探着一只紫色的小手。
没人知道这只小手的主人生前经历了什么,是被泥沙固定在某处让他手臂拥堵了大量血液,还是因为被父母绑在了某个高处希望幼子可以逃出生天,却最终抵不过天灾的无情?
一切都无从知晓,因为洪水来的实在是太快了,甚至因为堤坝的缘故,使得这次的洪灾来得更快更凶猛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肃穆,队里顿时再无杂音,大家的心情都沉重起来,不自觉地垂眸替这里的百姓们默哀着,可赵观南心里会再痛一点,看见这只紫色的小手,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些举着紫色小手让她评判紫布的孩子……
“姐姐,别多想,”楚耀回上前握住了赵观南冰冷的手,他捂着赵观南的眼睛将她揽到身旁,“难过就别看了,我们快点到汉州,早一点行动才能多救一些人。”
赵观南当然明白此时的缓急轻重,她狠狠闭了闭眼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点头道:“嗯……我们把他埋了就继续赶路。”
翻过这个山头很快就到了汉州,还是熟悉的城门,可是景色却和从前大不相同,城门口再也没有乐观开朗的百姓,更别提笑着上前招呼行人喝水的小二,守城的侍卫们也都个个披甲持刀严阵以待,而旁边施粥的草棚早就变成了几根破烂木桩。
众人刚一靠近,守卫就亮了兵刃厉声道:“什么人?”
朱夏驱马上前亮了令牌,为首将军打扮的人看清令牌,立刻下跪向楚桃行礼道:“下官汉州总兵唐定尧,见过三皇子。”
楚桃冷声叫他平身,一行人轻松地进入了汉州城,不想城池之中也是幅冷清萧瑟的景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更是空无一人,唐定尧在一旁解释道:“前两日城外的灾民揭竿而起惊扰到了城中百姓……”
楚桃伸手叫停了他无力的解释:“去府衙吧。”
赵观南说了一声,和楚桃暂且分开独身赶去了棉坊,这里同样延续了弥漫在整个汉州的肃穆与悲痛,只不过这里的悲痛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
棉坊正在举行着一场丧事,那个观音面容菩萨心肠的少女,不见昔日的悲天悯人,只是安静地躺在木棺之中,简陋的偏室没有宾客哀悼也不见什么官家小姐的丧礼排场,只有一个妇人坐在棺前,掉一滴眼泪就烧一张纸钱。
赵观南接过云肪递来的线香,沉重地放在一旁的长明灯上点燃,哀悼着这位用生命为汉州撕出一线生机的少女。
看着丝丝缕缕的轻烟飘散,赵观南把香插在香炉里,蹲下劝着火盆旁啜泣声更加厉害的白母道:“夫人,您要节哀,眼下正是新的钦差抵达汉州为民伸冤、清算罪恶的时候,您既是苦主又是证人,可一定要珍重身体,万万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