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公主他非要和亲(205)
所以,这位今日怎么有闲心来和他们一起走上朝的流程?是为了宣告自己还没有死吗?众人心里泛着嘀咕,脚下却越发谨慎细致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冒犯到这位杀神。
行至金水桥,大臣们排队站好等待着鸣鞭,可今日明明已经到了时间,奉天门前居然还有小太监正在扫洒。
哗哗——
几桶凉水下去,有眼尖的官员发现,流到玉带河里的污水还泛着血色。
冷腥味随之扑鼻而来,胆小一些的大臣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护城河里,就在这时,三声鞭响随之而来,巨大的撕空声让人一阵恍惚,仿佛那长鞭就实打实抽在自己身上一样。
“太子驾到——”
在宫人拖着长调的唱声中,只有苏步青一人立在群臣之首,目带欣赏之意,看着赵观南的步辇经过。
听到背后的各种小动作的窸窣声,苏步青垂眸,最后一仗,来了。
她知道,总有人是迂腐不化、顽固不堪的,京川三日的血流成河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明白,西金已经换个了主人。
而她站在这里,就是来立威的。
果然,赵观南刚刚走上高台,百官还没有行礼,就有人急急忙忙跳了出来:“殿上何人?为何不见摄政王主理朝政?”
“放肆!”
苏步青冷呵一声,立刻就有甲卫上前按住了急着发难的官员,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拉了下去,两人刻意没有堵这人的嘴,一路的叫嚷让大殿内外的大臣们都注意到了四周密布的近卫,个个都是胸甲护腕、吊腿顶帽全副武装。
叫嚷声越来越小,一声重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朝堂,聂太师站出来,无视了旁边人的惊愕,耷拉着眼皮为百官了解惑:“安王赵政临谋反作乱,与北狄勾结企图篡位不成,竟敢挟持天子蒙蔽朝野!
幸有太子日夜奔袭救西金于危难,谁想那贼子心狠手辣至此,居然放了大火与国主同归于尽,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便由老夫当众取下额匾之后的圣旨,代为宣读。”
赵政宁留下的圣旨很长,是他一贯周到全面的作风,百官们听着聂太傅沙哑但有力的声音,渐渐从或惊慌或愤慨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不禁纷纷追忆起了这位从前的国主。
虽然他们因为利益站队不同,但是都无比怀念赵政宁,聪明有脑子,关键是不刚愎自用,说他是历代臣子都梦寐以求的贤君都不过分,可惜……命太薄了!
再长的圣旨都有念完的时候,其实细细研究,这纸先帝遗诏一共只说了三件事而已,一是他死后丧事一切从简,绝不可铺张浪费,二是安王赵政临谋逆叛乱,罪不容诛,定要严惩,第三就是西金皇室子嗣凋零,唯有太子赵观南一人可继承大统,太子年纪尚轻,望诸位大臣多多包容。
聂太师念完,殿下的多数官员就要跪下行礼,毕竟父死子继天经地义,太子本就是正统,又有三朝元老当众亲取圣旨,一切都合乎礼法,他们做臣子的自然是要行礼迎接新王朝的到来。
“不可!”百官们第一声万岁还没来及出口,就又有人跳了出来,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再出来反对的人用词可就文雅了许多:“继位之事岂容儿戏?!”
苏步青一个眼风扫过,立刻有同党出列帮他转移了火力,尽管他哆嗦个不停,但还是一言道明了要害:“我等前日听到民间传闻,太子殿下虽为先帝亲封的太子,可却是个女儿身?”
南玉连给赵观南的和亲圣旨都颁布了,原本就在赵政临把控下的京川怎么会不知道赵观南的性别?大臣们只是碍于苏步青手里那把上斩昏君,下斩奸臣的尚方宝剑和四周虎视眈眈的精兵强将,才缩着脖子装聋作哑权当自己不知此事罢了。
这时出头鸟提出质疑,有人缩着脖子又往人群里钻了钻,但更多的是赞同和附和,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臣亦有此耳闻!”
“还请太子殿下为臣等解惑!”
其实压根不用他们去闻,但凡长了眼睛的,只要稍稍抬头看一眼,就能发现今日赵观南穿着的那件明黄蟒袍,裙角绣边重重叠叠,上身除了胸口的补子还叠穿了件彩霞帔子,圆领宽袖但分明是女子的形制!
装瞎的大臣只是偷瞄了一眼就急忙低下了头,心中唏嘘道:真不怪同僚们如此着急上火,上面那位是压根没打算藏啊!
有人反对,当然就有人支持,从边境归京的将领们从小看着赵观南长大,又经历了安王叛国、北狄偷袭等一系列事情,哪能容许这些龟缩在都城的文官们这样指摘自家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