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是忠臣啊(4)
颈后刺痛绵延不绝,段春及偏越发感到昏沉,他强打起精神,又说:“或者,当我欲对你不利甚至有杀意时,你要用尽一切办法离开,把信交给陛下,教他如何操纵母蛊。”
“我允许你提前部署,所有计划也不要告知我。”
“段筹,我不懂。”若三听完,他实在按捺不住的不赞同,直言道,“你让我把你往死路上逼么?为什么?”
“…我无法说。”段春及叹息,手抚上阵阵隐痛的额,他气息一乱,声音便放得又轻又缓,在夜里却很清晰,气音藏不住无奈,也无助:“你是我最后的筹码了。”
但这还不够保险,段春及沉吟片刻,与若三定下一个约定——试探那异魂感知的约定:“我每次见你第一眼,第一句便问你时辰,若哪天没问,你也无需提醒我,但要开始提防,可好?”
话虽奇怪,但总算有迹可循了,若三点头应下,这般症状似癫症,又似文献中少见的离魂症,王爷…素来毫无征兆,为何会患此症?
他明摆着隐瞒意向,若三也不会自讨没趣,便逐一答应,决定日后再暗中调查。
段春及困倦得厉害,他草草找了间屋子歇下,若三也没再问,他拿着对方给的令牌,踏出屋门前,黑暗里的人说:“真希望明天也能醒过来。”
会的。若三合上了屋门。
……
夜深,宫中灯火通明。
应传唤的太医战战兢兢:“禀陛下,依臣方才诊脉之见,可见龙体尚安,除开有些忧思过度肝气郁结,您…陛下并无他疾啊。”
“出去。”帷幔后传来淡冷的声音:“都退下。”
太医深深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避开脚边的碎盏残片,躬身退下。
一旁侯着的宫人安静迅速上前,谁都不敢抬头,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残局,随后有序又匆忙的离开,把门轻轻关好。
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摄政王走时,陛下似乎因醉酒还睡着,可谁知夜里醒来,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又宣太医查里查外,也没查出个名堂来。
也不知摄政王殿下做了什么,惹得陛下那般怒火。自陛下继位以来,谁也没见过他那样可怕的表情啊。
“…晚了。”空旷大殿中,姬淮喃喃自语:“还是晚了。”
他来回走了两圈,又摸上自己后颈,神经质的反复摩挲,最后皮肤生疼,也没找到一丝伤口。
他重生了,却重生到段春及给他下蛊的那天,偏偏…就差这么一步。
太医诊不出蛊,这事儿不稀奇,毕竟上辈子直到蛊虫发作前他都没察觉异样,姬淮内心恨意汹涌,他虽没摸到熟悉的伤——可乱臣贼子岂会干什么好事儿。
夜变得深沉,姬淮赤着脚离开床榻,浓夜掩盖下,他拨弄了一个开关,一间暗室正出现在床榻后侧。
他勾起唇角,笑容狠执又悲哀,如同濒临癫狂的赴死者。
“这次至少……给我陪葬吧,哥哥。”
第3章 下跪
青天白日,旭日初升,几声鸟鸣悠扬,充满生机的绕过房檐离开了。
摄政王今日气色不佳啊。早朝大殿中,前排的几个官员互相交换了眼神。
深色蟒袍衬得他肤色更加苍白,眼底一片青色极明显,神情恹恹。
任谁睡得晚半夜还被疼醒也不可能精神好啊!
段春及头疼地想,昨日小皇帝中药睡了挺久,谁成想这破孩子半夜醒了,接着就心情大起大落一通折腾,子蛊也跟着翻来覆去,临近天明才算鸣金收兵。
想必他夜里发得好大脾气,段春及颇有感慨,真算是见识到这子蛊的威力了,那阵疼得他痉挛蜷缩,甚至无力发声,又晕不过去,现在经脉中都尚有余痛残留。
直到小皇帝坐上龙椅,段春及还在走神。群臣参拜时,只有他站得笔直,一派目下无尘的姿态。
段春及:……
几个尚书偷瞄他,内阁大臣杨顺铭最是忠君,见他如此狂妄不尊不敬,已然吹胡子瞪眼。
实际上,见到姬淮那刻,子蛊熟悉的疼痛就开始活跃蔓延了。这痛没夜里激烈,他才能强撑着不露半点声色。
好吧,看见自己就来气,破孩子半夜不安生八成也是因为自己。
他与姬淮对视,少年神色庄重,眉目疏朗,若有若无的笑意中看不出任何异常,若非子蛊闹腾,他也很难察觉到。
…长大了啊。
满殿注视下,段春及心中甚慰,面上却不饶人,他纵然一笑,不紧不慢躬身一礼:“见过陛下。”
此举不可谓不轻慢,段春及并不想改变,反而欲将这权倾朝野的佞臣之名坐实。
他怕有一天自己醒不过来,异魂作乱,姬淮心软不肯处置才是坏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