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是忠臣啊(55)
方律的执念就是他们吧。
段春及从高层的窗户飘进家门,他打量一番,惊觉这里的布局和方律印象中的别无二致。
窗明几净,玄关摆放微乱的鞋和饮水机偶尔的响动充满了生活气息,茶几上,书柜里静静立着相框,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山顶或者海滩的合照,还有方律高举一沓证书炫耀大笑的单人照。
明明是温馨快乐的记录,却在此刻无比寂寥。
段春及一一看过照片,他没去动那间紧闭的房门,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主卧。
段春及垂眸,眼中映出他们熟睡的身影,方律的父母已经不年轻了,他们鬓角生出白发,眼角也已下垂,烙下细细的纹路。
也是,方律死后,花费了十三年才能兑换命珠来暂停时间。
他们要守着回忆走多久呢。
【黄粱一梦】启动,若隐若现的光芒铺散,伴着温柔的气息缓缓笼罩住他们。
梦境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随着段春及的构想,逐渐化为亭台楼阁,一片御花园和假山,变成了段春及最熟悉的宫中场景。
趁着系统捕捉到方律父母意识之前,段春及顿了一下,将自己身形面貌变成方律的模样,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唯独保留了满头长发。
段春及呼出一口气,随着记忆调整面部表情,自然而然模仿出方律的表情。
假山旁的两道人影逐渐凝实,段春及从假山后走出,轻唤道:“爸,妈,这些年你们…过得怎么样?”
两人还懵懵的,一起歪着头盯着段春及瞅,方律母亲按了按太阳xue,感觉脑袋像蒙了一层迷雾,什么都不清晰。
但看见儿子她很高兴,还有点想哭。
她不住地点头,刚要张嘴就听见自家老头抽抽噎噎:“儿子,儿子!爸挺好的,你妈也…嗝,刚给我买,买了新衣服呜呜呜……”
她顿觉丢脸,照着老头背后就是两下:“行了行了!你跟小律哭什么哭,像什么样子!”
老头不忿嚷嚷:“我看见儿子我高兴!”
“高兴更哭不着!别哼哼了,憋回去!”
“我就不!”
方律母亲气得不轻,扭头看见笑而不语的段春及,连忙往旁边走开划清界限。
她把段春及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眶也有些湿润:“我跟你爸都挺好的,他最近爱学乐器,要不是隔音好早就被举报扰民了,我最近研究计算机程序,挺好玩的,别担心我们。”
她的目光留在段春及背后的长发上,语气有点小心翼翼:“你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段春及眨眨眼,捞过一缕头发,大方往她手里一塞:“妈你摸摸看,柔顺丝滑的,我偷偷给你讲,我是去当皇帝了,营养当然好啦,我是皇帝,谁能欺负我啊。”
方律母亲微低着头,掌心拢着那缕头发细细摸着,她不抬头,段春及却知道她在哭。
段春及听到她强撑着笑意的声音:“知道你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臭小子真出息了,我以为咱们律师去古代顶多做个大理寺卿呢。”
“当皇帝能使唤人,我最会这个了。”段春及岔开话题,状似苦恼道:“但是皇帝也有一点不好。”
方律父母异口同声道:“哪里不好?”
段春及莞尔,他学着方律的语气,尾音轻快:“爸你明天给我做顿可乐鸡翅吧,我馋好久了,当皇帝什么都好,不好的就是没有可乐鸡翅吃。”
方律父亲沉默一瞬,狠抹一把眼泪就来追他,凶神恶煞的,看不出一点慈父样子:“就知道吃!你小子嘴馋才知道回家是吧,看我不卷你一顿!”
段春及才不傻等着,他捞回自己头发就溜,俩人绕着假山僵持,段春及大声道:“殴打皇帝罪不容诛!”
方律父亲:“那我也是皇帝他老子!”
……
黄粱一梦的十分钟在笑闹中落幕,一缕意识飘然落入方律父母眉心,他们的呼吸依旧绵长,唇边隐隐带着一抹笑意。
段春及也舒了一口气,这一出彩衣娱亲后他便问心无愧,关于方律死得干净他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方律的执念又是否消散,这些都无所谓。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方律不知黄粱,他神魂俱亡,来抵充斥血债的荒唐大梦。
隔天中午,方律父亲果真做了可乐鸡翅,还炒了两素菜,做了一锅海鲜汤。
他们二人都不说话,摆好了三副碗筷,就一人捧一碗汤喝着。
一顿午饭沉默着结束,谁也没动那盘可乐鸡翅,饭后他们坐在一起看电视,说是看电视,不过就是放着声音各干各的事。
半晌,方律父亲闷声道:“这么多年,总算梦见了。”
他顿了顿又道:“他就是随你,忙起来连家都不回。”